小叶喝了很多啤酒,一直玩到凌晨四点多,完全没发现殷绿一个人跑了出去。
直到殷绿快到家了,才发简讯问她怎么回事。
小叶:【绿绿,干啥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周杳凤。
过了会儿,他又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这让陈蔚警惕起来。
他记得很多年前的某一个夏天微雨的傍晚,周杳凤也是这副样子,明明是蚊虫肆虐的闷热夏季,少年的眼睛里一片潮冷。他一直以为是伯母拋弃他,还安慰让他不要太难过,母子亲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后来才知道,那个云霞特別绚烂的傍晚,是他们断去联繫的最后一面。美好倏忽而逝,黑夜骤然。巷子又长又湿,笼罩在寂寞的阴影里,就好像连著他的心。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他笑著,微雨浸润了脸庞,“永远不会再来烦你。”
回到房间后,陈蔚正坐在地上打联机游戏,看到周杳凤頎长的两条腿晃了下,然后一手扯住帽衫从前面脱掉,换了件乾净的t恤,陈蔚从电视机屏幕上窥见他光洁的腹肌,才问了句:“外面下雨了?”
“嗯……”周杳凤声音闷闷的,单手撑地坐了下来,狭窄的空间里被他的势压占满。
陈蔚有些懵懂地问:“凤哥,你嘴角怎么破了?”明显带著被撕咬后的红肿,陈蔚身经百战,一眼看穿。“哪只不听话的小野猫,敢招惹我们凤哥?”
周杳凤依旧是“嗯……”了一声,可一张脸却臭得要命。
自那天之后,他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陈蔚知道殷绿践踏了周杳凤的真心,但殷绿不以为意,依旧自我感觉良好。她倒不像是故意装白莲花,但这些年吃这么多苦,是她自己感情造化不好。他给她发信息,说一些关於周杳凤的事,她都可以捂住耳朵,一句不听,太狠心了,最关键的是,白白浪费他这么一个双面间谍。
“怎么了,凤哥?又被小猪蹄子撅了?”
“出去买了包烟。”周杳凤乜斜他一眼。
陈蔚假装问道:“乾唱太没意思了,要不搞点娱乐项目?”
话音刚落,一排穿著兔女郎服装的妙龄女子鱼贯而入,蕾丝袜深v领大波浪,一身白肉十分晃眼。小叶惊呼一声,立马拍了个视频发给殷绿:“看看你错过了什么!”
陈蔚使坏地喊了一声:“把新来的最清纯的那个留给凤哥!”
周杳凤看到小叶的动作后,目光也不再避讳。
“凤哥以前谈的可都是大明星……妹妹胜在年龄,又嫩又乾净!跟著凤哥可有福了……”
殷绿刚到家,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然后就去洗漱了。房子月底到期,她还一直都没时间找新的房子,搬家是一件特別消耗心神的事,等殷绿收拾好出来,才看到小叶发来的视频。
殷绿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提醒周杳凤要注意自身形象,以免將来被人曝光构陷。
周杳凤似乎会错了她的意:【你吃醋了?】
殷绿否认:【没有。】
周杳凤:【你就是吃醋了。】
殷绿:【你喝多了?】
周杳凤:【我从来不喝多,不像某人。】
殷绿:?
周杳凤:借酒发挥,妄图占我便宜。
殷绿: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
周杳凤:我刚才说你了吗?殷助理对號入座,八成不是因为心虚吧?
殷绿说不过他,只觉得男人都幼稚又小气。殷绿只是很珍惜自己的这份工作,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听网课,最近学的是《行为心理学》,老师说:【陷入恋爱中的男人幼稚又小气。】
殷绿结结实实呛了一口。
——
“周总的恋爱经歷属於公司机密,外面的传言都不对,只是我们周总懒得澄清解释而已,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和平共处。总有一天一起收拾了这帮妖艷贱货,让她们再囂张!”
一周前,公司高薪聘请的公关顾问,在群聊里如是说道。
“操什么閒心吶,等周总官宣女朋友,这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我听说周总有个爱了很久的白月光。”
“爱了很久又有什么用?不能陪在身边,怎么解决生理需求呢?”
“周总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
“噗!我不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见异思迁,水性杨花,才是人之常情。”
殷绿在睡前清理了群聊未读消息。
第二天上班,一切如常。周杳凤身上依旧是淡淡的茶香,混著高级皮革的香味,丝毫没有沾染上那种轻浮恶劣的气息。
殷绿记住了他的习惯,为他在珐瑯杯里泡上红茶,然后加入牛奶和燕窝。第一杯必须是她先喝掉,因为味道太浓,周杳凤喝不习惯。
“本来应该是要倒掉的。”周杳凤第一次给她示范泡茶时,特地解释说,“只是这一杯成本要250元,赏赐给殷助理,不算浪费。”
殷绿当时觉得他在羞辱自己是二百五。
后来同事问她最近吃了什么,皮肤和气色都变得这么好,她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得益於早晨的第一杯燕窝红茶。
这么一想,昨晚周杳凤说她占他便宜,也没有说错。
想到这里,殷绿把茶洗了一遍后,喝第一杯时没有再加昂贵的燕窝和牛奶。
头顶冷不防响起一声倦懒:“弄错了。”
殷绿嚇得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打翻,还好周杳凤眼疾手快,在旁边扶了一下,茶水只是弄洒了一点在他的手背上。
殷绿第一时间用衣袖帮他擦乾净。
“没有弄错,周总只是嫌第一泡的红茶味道浓,所以给我喝,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加牛奶和燕窝。”
周杳凤一动不动地看著她:“不加牛奶和燕窝,就不是我的完美配方,我不允许这样不完美的事情,在我眼前发生。你明白吗?”
殷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完美的事情,不能在他面前发生。
那么,他是为何要留她在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