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晓茵所在的小区楼下。
城中村的街边摊贩热气腾腾,卖早点的油条摊子冒著白烟,混著葱花和豆浆的香气在空气里瀰漫。
沈俊站在阴暗的楼道口,抬头望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墙皮上爬满藤蔓,窗户玻璃碎裂的痕跡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碎光。
压抑感像潮湿的霉味一样,从楼道的缝隙里钻出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皱眉。
拨通號码。嘟声在耳畔机械地重复,最终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无人接听”。
“搞什么鬼?都快中午了,玩人间蒸发?”
沈俊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娜娜这身衣服对她而言显然过於宽鬆,动作稍微大一点,胸口便是一阵透风的凉意
香汗顺著领口滑进鼻腔,带著淡淡的体香和一丝咸意。
周围路过的几个男人,眼神不由自主地扫过来
在这脏乱差的背景里,她这副雪白的皮囊和校花一样的脸蛋实在太扎眼。
內向的会脸红低头,胆大的则多看两眼,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她根本没心思享受这种注目,脑子里全是晓茵。
“不应该啊,她昨天肯定回到了主世界了……就算出事也该留下线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她忍不住往坏处想时,微信忽然弹窗:一条简短的消息跳出来。
“我刚刚起……你上来吧。”
沈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却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楼道的电子门“嗡”的一声弹开,咯吱作响。
她嘆了口气,迈步进去。
楼梯间潮湿阴冷,墙角长著霉斑,每一步都踩出回音。
上了三楼,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是混合了洗衣粉和淡淡菸草的味道,却又被一股凌乱的生活气掩盖。
房间里衣服散落一地,全是些隨手扔的t恤、裤子、袜子,沙发上堆著几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和鯊鱼裤,唯一看起来有点女人味的东西就是床头柜上那瓶没盖紧的香水。
“愣著干嘛?进来。”
晓茵正挠著乱糟糟的头髮,一把將沈俊拽进屋,顺手甩上了门。
她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像昨天那样冷艷,
穿著件宽大的灰色t恤,皱巴巴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下身一条松松垮垮的短裤,更像个宅在家的邋遢姐姐。
“大清早的,你催命呢?”晓茵打著哈欠问。
“这还早?都快十一点了。”沈俊没好气地懟了她一句,眼神扫过房间的狼藉,眉头微皱。
晓茵也不恼,只是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工作就悠閒点,这么紧张干嘛?”
她踢著拖鞋往厨房走,边走边从冰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隨手往桌上一放,继续道:“你大早上来找我干嘛?”
沈俊快步跟上,三步並两步,抢在她前面挡住厨房门:“昨天你答应好的,把我变回本体的方法呢!你不会忘了吧?”
晓茵顿了顿,揉揉眼睛,声音懒懒的:“哦,那个啊……”
沈俊见她这反应,心头一紧,立刻追问:“下午我要去见叶玲,这幅模样根本没法谈。而且我消失快半个月了,我妈那边要是再没动静,非报警不可!”
她抖出一连串理由,眼神锐利地盯著她,像在试探晓茵的反应。
心底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她继续迴避,肯定有猫腻。
晓茵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毫不在意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小箱子:“吶,把那个穿上就行了,昨晚给你拿的。”
“!?”
沈俊转头一看,那个金属的小背包一般大的箱子。心底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里面是什么?不会是人皮吧?”
晓茵眯著眼,笑眯眯地捂著嘴窃笑:“你真聪明。”
她快步走到箱子前,打开,双手捏著皮的一角:“这就是按照你身体dna完美復刻的人皮。”
晓茵一边摸著皮,一边露出满意的表情,像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然而一旁的沈俊彻底愣在了原地,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昨天明明说有办法变回本体,现在却给我一张皮?这算什么?权宜之计,还是你根本没打算让我变回去?”
沈俊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落在晓茵耳中却软绵绵的。
她把手里的皮丟到沙发上,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副你爱穿不穿的表情:“这不是正好解决你的难题吗?戴上这张皮,你就是原来的沈俊了。回家、上学、谈合作,全都没问题。叶玲那边也不会起疑。”
沈俊死死盯著那张肉色的人皮,若是现在还不明白,她就是真傻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方法?昨天你明明说有办法,现在却拿这种东西来搪塞我。晓茵姐,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事实:“你不会……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脱下这层皮吧?”
晓茵的眼神瞬间敛去所有戏謔,刚才那些懒散、调侃,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露出了底下真正的冷。
“是又怎样?”她双手抱胸,声音低而沉,“要怪就怪你太容易轻信他人。这算是给你上的第一课。”
沈俊的头缓缓低下,刘海遮住了眼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我是因为……你是我姐,才信的。”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口发闷的重量。
晓茵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我也当你是我弟,所以才给你弄的这张皮!没有我的关係,袁老板绝不可能帮你做皮。没有我替你保留dna数据,你这辈子都当不成沈俊!”
“不……不是这样的……”沈俊低声呢喃,仿佛在否定什么。
“那你觉得应该是怎么样的?”晓茵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事已至此,你还想怎么?我可以告诉你,你昨天穿上的那根本就不是皮,而是专门献给权贵的最高级术法——肉体置换。”
“你全身上下,都已经变成了周茜茜,再也没有沈俊的部分。这是目前最接近夺舍的术法。要不是当时是为了把她的肉身献给权贵,我才不会用这种几乎不可能用我截货时偶然得到的一次性法阵,把她变成皮……”
晓茵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像在炫耀一件精心布置的棋局:“总而言之,现在已经晚了。”
沈俊看著她脸上那抹藏不住的得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
然而,就在怒火即將引爆的那一瞬,那种毁灭性的波动忽然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