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嘴里自嘲地“呵”了一声,手却下意识扯了扯领口,拉低了一点,让锁骨和半边肩露出来,像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灯光一晃,有人又看过来,眼神直勾勾的,带著酒气和贪婪。
她没躲,反而端起酒杯冲那边扬了扬,笑得张扬又空洞,嘴角弯得高高的,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酒精烧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却笑,笑得比谁都大声,像要把胸口那股闷都吼出去。
她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这一切都是娜娜的错,都是这具臭婊子一样的身体,把她越拖越远,让她越来越不像自己。
每次夜晚过后,记忆就像喷泉一样往外冒——那些陌生的片段,娜娜的习惯、她的喜好、她的撒娇方式,一点点渗进来,填满空隙。
现在的她,似乎越来越像个只会要男人爱的女人。
似乎只要男人靠近,身体就会先热起来,心跳先乱了,脑子还没反应,皮肤已经想被碰了。
甚至……就连沈俊也没放过。
不,是最先没放过的,就是沈俊。
她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可她已经回不去了。
现在,与其让沈俊以后惦记一个“刘浩变成了女人爱上了他”的荒唐故事,还不如让他把一切都怪到娜娜头上。
都是这个婊子害的。
都是这具婊子一样的身体,把她拖成这样。
婊子一样的她,隨便到谁都能上,隨便到不值得留恋,隨便到沈俊想起她时,只会皱眉说一句“真可怜”,而不是“真噁心……”
这样,他就不会痛,也不会等。
自己也不会再放不下来。
这样……至少清净。
可真有人贴上来的时候,她差点吐了。
那黄毛二十出头,古龙水味混著烟味,熏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他靠过来,手搭上她肩膀,笑得油腻:“美女,一个人啊?哥陪你玩玩?”
她强忍著噁心,勾住对方脖子,把人往包厢拽,心里却在骂:来啊,继续啊,让老子彻底毁了才好。
沙发上被按倒,裙子撩到大腿根,手指刚碰到內裤边缘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了。
不是爽,是噁心。
那种被陌生男人碰的、被压著喘不过气的噁心感,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浇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太知道这只手接下来想干什么了,知道这张嘴会怎么舔。
她知道得太清楚了,所以噁心得想吐。
可她没躲。
她咬著牙分得更开,让那张嘴啃她脖子。
男人见她这么配合,舔了舔嘴唇,呼吸更重了,手已经往下探。
就在他要动手的那一刻。“砰!”一个拳头砸向男人脸侧。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味裹上来——沈俊的汗味,混著一点外面的夜风。
“走,回家!”沈俊一把把她拉起来,挡在身前,眼睛红得嚇人,额头全是汗,显然是到处找她找疯了。
“沈俊!?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沈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胸口剧烈起伏,“我准你这样糟蹋自己了吗!!!”
刘浩愣住,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不是去找林薇了吗?”
“骗你的,都是骗你的!林薇他妈的根本没回来!”沈俊红著眼吼她,却又像在吼自己,“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变回去,我才想激激你,谁知道你选这么一条路!你这个傻逼!”
刘浩眼泪掉得更凶,想说什么,却哽在喉咙里只剩抽泣。
被打倒的黄毛这时候才爬起来,捂著鼻子,鼻血顺著指缝往下滴,恶狠狠道:“小子你活腻了,敢打老子!?”
沈俊却一把把刘浩护在身后,身子挺得笔直:“你他妈闭嘴,性骚扰是吧?你旁边师范的学生?工作牌我都看见了,小心我报到你学校去!”
黄毛一愣,手忙脚乱摸口袋,把学生会的工作牌往兜里塞,脸色煞白:“你、你……”
“好,好,你小子给我等著!”黄毛捂著鼻子,灰溜溜跑了,脚步踉蹌,差点撞到门框上,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被外面的重低音吞没。
包厢里瞬间安静,只剩门外闷闷传来的低音炮,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沈俊转过身,低头看她。
眼睛红得像没睡过觉,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手却轻轻扶上她肩膀,指尖微微发抖:“走,回家。”
刘浩没动,眼泪掛在睫毛上,颤颤的,像隨时会掉下来。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沙哑的颤,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我变回去?”
沈俊的指尖猛地收紧,几乎掐进她胳膊里的肉,声音哑得发疼:“为什么?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刘浩。”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像被电击,肩膀剧烈抖了抖,呼吸都乱了。
下一秒,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可我不想当你兄弟!”吼完,她自己先愣住,猛地捂住嘴,手指发白,眼神慌乱地瞥向一边,像怕那句话是真的,又像怕它是假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没掉下来。空气安静了两秒,只有远处酒吧漏出来的低音炮,一下一下轰隆,像心跳撞在胸口。
沈俊看著她,眸子顿时一软,声音带著些安慰:“可至少……我是这么想的,浩子…玩够了……咱们…该回去了。”
刘浩听完,忽然泄了气,眼睫一垂,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嘴角那点强撑的笑慢慢塌下去,变成一种近乎认命的、难听到极点的温柔。
“好……我知道了……”她声音轻得像嘆息,抬手擦眼角,却越擦越湿,指尖沾了泪,亮晶晶的。
“和你一起的这些天,我很开心。真的。”
“我第一次觉得生活还能这么好,甚至比梦里还要幸福。”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下,眼泪却掉得更凶,顺著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他手背上,烫得嚇人。
“都当我胡说好不好……”
“我现在回去,我继续做刘浩……”
“我们继续做兄弟……”最后一个字出口,她声音终於碎了,像玻璃裂开,再也拼不回原样。肩膀抖得厉害,却没哭出声,只剩无声的抽泣。
沈俊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有点紧,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散了,手掌贴著她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像在哄孩子,又像在哄自己。
她没推开,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洇湿他的衣服,热得发烫。
低音炮还在轰鸣,包厢里却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心跳。
乱成一团,却又慢慢,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