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质点呢?”
“这是一个理想化的模型,用来描述物体的位置和运动,而暂时不考虑它的形状、大小和內部结构,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物体看成只有质量,没有体积的点,简化问题,方便计算……”
“老师问你们一个问题,人可以当成质点吗?”
林异问出这个问题后,便期待地扫视起下方的学生。
很快,就有学生举起了手。
“你来回答。”
那位学生站了起来,然后坚定地说道:“可以,但要分情况。”
林异眼前一亮:“你仔细说说。”
学生想了想,说道:“如果研究一个人从家里移动到学校的位移,这种问题就可以把人当成质点,如果研究一个人的具体动作,就不能把人当成质点……”
“没错!”林异向这位同学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质点是个理想化的概念,我们把一个物体看作质点,是因为它在当前的数学模型下,看作质点更好计算。”
“就像这位同学说的,如果是研究一个人的具体动作,就不能忽略人的体积和形状了,把人看作质点,反而会让计算复杂化。”
“请坐。”
林异让回答问题的学生坐了回去。
“同学们,我们现在来玩一个游戏吧,你们把老师当作一个质点。”
听到能玩游戏,下方的同学都兴奋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期待。
林异走下讲台,来到了教室左后方,將手放在了角落那名同学的课桌上。
“大家都学过坐標系了,现在,我这颗质点,就在(0,0)上,现在,我向旁边移动。”
林异轻轻走了一步,將手放在了第二名同学的桌上。
“质点移动到了哪里?”
“(1,0)!”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同学们立刻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没错!”
林异一边回答著,一边又往前走去,来到了同列的倒数第四排,將手放在了课桌上。
“现在呢?质点移动到了哪里?”
“(1,3)!”
这同样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只是有个小小的陷阱。
如果把最后一排当作x轴的话,只到倒数第四排,纵坐標应该只有3,而不是4,林异就听到有些同学喊错了。
他也没有责怪,只是对著那几位喊错的同学,轻轻微笑,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好了,同学们,现在有个问题,老师这颗『质点』,產生了怎样的位移呢?举手回答!”
同学们纷纷举起了手,林异隨便挑了一位满脸自信的。
“从(0,0),位移到了(1,0),然后又位移到了(1,3),经歷了两段位移。”
“嗯,正確的,这两段位移,是不是可以用向量表示?”林异继续问道。
“可以。”
“好的。”林异摆了摆手,让这位同学坐下,隨后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说道:“同学们,这就是位移的矢量计算。”
……
林异挑了几位同学到讲台上画出他这颗质点位移的坐標图,每一位同学画的都完全正確。
他又利用这几张坐標图,分別讲解了位移大小、计算、路程等课程內容。
隨后,他又来到讲台下,再次化身“质点”,做了几次游戏,检测同学们的听课结果。
现在的学生的確越来越聪明了,也许在上课之前,他们就预习过这些內容,才会在课堂上表现得这么“完美”。
林异现在反倒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幼稚”的,还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玩著那有些愚蠢的质点游戏。
他按部就班地出著难题,走到了教室前方,將手放在了一位同学的课桌上。
但也就是在他將手放下的瞬间,他突然愣住了。
他看向了课桌旁的同学。
“你……”林异有些迟疑地开了口:“你昨天,好像不长这样。”
这个位置,林异还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他就是在这里被拦下来,被问到关於“简谐运动”的问题。
但现在,无论是询问问题的同学,还是一旁的同桌,林异都好像不认得了。
他们,貌似换了一副面孔……
“林老师?你在说什么?”
学生歪著头,有些疑惑地看著林异。
“声音也不对。”
昨天那位同学,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一看就是经常在家里大喊大叫的,而今天的这位同学,嗓子保养得非常好,说起话来悦耳动听。
只是一天而已,变化居然这么大吗?
“我昨天和你讲的那些,你回去搞懂了吗?”林异试探性地问道。
“懂了,老师,我和同桌討论了一下,现在完全弄清楚了……”
回答倒是没什么问题,难道真是记错了?
这学生就长这样?
林异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看来得去校医室看看了,这可能是什么大病的前兆……”
正当林异与自己达成和解时,学生再次开口说道:“我已经完全搞懂角量了!我现在是角量计算高手!”
角量?什么角量?我昨天有和他讲到关於角量的问题吗?
林异瞬间转过头,盯住了这名同学。
那张脸,那声音,那些话,都让他无比陌生。
他肯定没有见过这名学生!
绝对不是错觉!
“林老师,你怎么了?”学生察觉到了林异的不对劲,怯懦地问道。
“没事。”
林异轻轻地拍了拍桌子,向別处走去。
虽然心中有了判断,但这节课还是要继续讲下去,他是一名老师,必须要履行职责。
“叮铃铃~”
隨著下课铃响起,林异离开了教室,离开前他再次抬起头,环视了一下每位同学的脸,记下了教室內的细节。
走到教室门口,他又认真看了一下“三年二班”的標牌。
把这一切刻在心里后,他就回到了办公室。
一回到办公室,林异就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
整个课间,他都埋著头,什么话也不说,凭藉著记忆,將笔记本的其中一页记得密密麻麻,他也不在乎字跡潦草,不停地添加著细节。
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林异用力一撕,將笔记本这页纸撕了下来,用胶带贴在抽屉的后方,又用一本厚厚的书立著,挡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