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叫crush老公后

第60章


    陆序幽黑乌沉的视线定在姜然的脸上发痴,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
    倏地,男人眼皮一眨,久抑的情绪从血红的眼眶中决堤:“宝宝,能不能别不要我……”
    陆序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沉静优雅,喑哑得像是被浓烟给熏坏了,低低哑哑的,褪色了一般。
    他给姜然开的亲属卡被解绑了,信息不回,转账不收……
    姜然就是不要他了。
    姜然不要和平暧昧的假象。
    姜然的确依赖他,可陆序也教会了他如何独立勇敢,然后,姜然就用从他这里所学到的东西离开了他。
    他看着青年柔软白皙的脸颊软肉,乌润明亮的圆眼睛。
    哪儿都是圆的、钝的,没有棱角的,可爱得要命……真的很像一只柔软可欺的小兔子,可是,心却比外表坚韧得多。
    姜然哪儿都和兔子一模一样。
    柔软可欺只是可爱外表带来的假象,养过兔子的人都知道,兔子的脾气是很倔的。
    如果你把兔子惹急眼了,它会毫不客气地蹬你,平日乖乖并着的一字型耳朵也会严肃地分开,还会很凶地跺地板,跺得震响,脾气非常火爆。
    姜然是一只不容易发怒的乖巧小兔,看着毛茸茸的,实则和他的外表不同。
    他很勇敢、坚强、独立,也很果断狠心……
    陆序和他待久了,却被他的温软侵蚀,逐渐变得软弱起来。
    他做不到冷静,姜然不要他,他觉得全身的零件都好像生锈了,只是呼吸都觉得辛苦。
    是他想岔了,大错特错了,姜然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反省,他悔改,可是姜然不能不要他呀。
    姜然绷着脸,表情冷冰冰的……实则内心已经被震撼刷屏了!
    天呢……他crush咋哭了?
    声音哑哑的,脸色好苍白……要知道陆序平时在他面前,总是温柔成熟、英俊优雅的代名词。
    crush的声音总是坚定带着强大说服力的,他的西服总是熨平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规整漂亮,皮鞋一尘不染,露肤度很低,有种浓厚的禁欲系精英男的味道,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怎么一夜之间,颓废到胡茬都冒出来了。
    被男人超出意料外的眼泪揉乱了心跳,姜然微微咬着唇侧,不让自己破防。
    太没出息了,姜然对自己说。
    他一开始就是对陆序的自信成熟的一面心动,这种心动中也带着点慕强的意味在……可是,现在的男人颓废而狼狈,姜然竟然也能感到心动慌乱,真是疯了……
    crush低醇的嗓音变得沙哑,他竟然也觉得悦耳;疲惫的黑眼圈与胡茬,竟然也带着几分潦倒的英俊;苍白的脸色与发干的薄唇,都给这个建模太过优越的男人增添了莫名的战损味道……倒是很适合拿来当画画素材。
    而且,他看见陆序这样,心脏就像被人揉碎了一般疼。
    姜然的心脏钝钝的疼,更加生气了。
    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他凭什么搞得这么落魄可怜,叫他这样难受?
    这样的crush心机最重了!罪加一等!
    姜然抿了抿唇,将视线偏开,好不让自己心软。
    他的长相精致俊秀,一旦冷下脸来就像个漂亮的瓷制人偶,清润的嗓音无慈悲地冷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只认识一个会吃拼好饭买东西需要分十二期付款的crush,不认识什么全球市值top100的董事总经理陆序。
    姜然不要和他说话。
    其实陆序的眼光确实毒辣,姜然的世界就是很简单、很小,所以他的行为准则也纯粹。
    喜欢就黏着你、跟你温声细语的说软话。
    不喜欢就远远离开,不理你。
    不跟你好了,姜然就要把专门给你的特权统统收回去。
    那是他给crush的,不是给陆序的。
    说实话,其实这种小孩子斗气一般的报复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杀伤力为零,因为这种招数只对在乎你的人有用。
    因此,这话落在陆序耳朵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姜然不仅不要他,还不认他……
    小兔子的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男人本就颓败的脸色顿时煞白,血色尽失,艰涩的呼吸顿住,一时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周围空旷的环境倏地扭曲形变,仿佛变成一间窄小的禁闭室。
    没有人看得到他。
    和现在万众瞩目的地位不同,陆序过去的人生一直在被忽视中度过。
    父母的眼中没有他,只有来来去去的情人和璀璨的聚光灯。
    后来,他们的眼里是那个私生子。
    保姆和保镖眼里的他是一堆移动的钱。
    只要陆序贪玩任性,不务正业,他们就可以通过监控检举获得奖金。
    所以他不但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爱,他还要贬低、否定,他认为只有软弱的、靠自己无法强大起来的、需要依附别人的人才会信这些。
    于是陆序的内心就获得了平静与安宁,他的世界竖起了一道悍不可倒的铁律。
    陆序因此坚不可摧。
    然后,姜然就出现了。
    他的生活里突然闯入了一位满心满眼都装着他的人。
    忽然就有人在乎他了。
    姜然会担心他睡得好不好,吃没吃饭,下班了没有,累不累,有没有想他……
    这种在陆序原来的眼中无聊至极的问题,在姜然的眼里仿佛都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头等严肃的大事。
    他骤然被泡在姜然给他的爱里,高兴得不知所措了。
    任何人忽视他,陆序都不在意。
    可是姜然只是稍稍移开视线,陆序就坐立不安,再也无法冷静自持,每分每秒都像架在热锅上煎熬。
    姜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忽视他的人,却被自己的愚蠢亲手推开。
    姜然这句轻飘飘的话,简直要把他的心脏都撕裂了。
    姜然的冰冷赋予了陆序一种猛烈的痛苦。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男人抿唇,疼得面部肌肉都轻微抽动了一下,眼圈血红,声音沙哑:“宝宝,别这样对我,求求你……”
    他痛苦地说着,全身像坠入冰窖一般冷,冷得他有些想要打颤。
    他好想抱一抱姜然,用他的体温来确认自己还存活着。
    姜然身上那股馨香柔软的干净香气他也想得受不了了,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戒断反应一般苦楚。
    男人的眼神发飘,眼下不自然的泛起酡红,不自觉地往前一步。
    但他不敢拥抱姜然。
    男人像一只犯了大错,要在下雨天被残忍赶出家门的弃犬。
    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散发着潮湿的气息,眼神里的哀求快要溢出来,却一步也不敢进犯,只能瑟瑟发抖地夹着尾巴,以求主人的心软。
    男人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用很松的力度牵着,怕招致更多的反感。
    陆序垂着头,低哑道:“姜然,我做错了,你能不能……”
    他的嗓音因巨大的悲伤而疼痛,喉咙哽住了。
    倏地,青年微凉温润的手掌猛然反攥住他,柔软的皮肤贴在他滚烫的手掌,像沁润的甜雨终于垂怜着快要焦渴而死的大地。
    陆序一怔,乌黑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他。
    姜然冰冷的神情被焦急覆盖,眉心蹙起,握着男人的手诧异道:“你发烧了?”
    陆序呆呆地看着青年关切的眼神,和一张一合的殷红唇瓣……
    看起来软软的,好想亲。
    被高温统治的大脑转不太动,反应也慢慢的,姜然的话他听见了,可是他好像突然变笨了,迟钝地无法消化理解姜然话语中的意思。
    陆序呆呆道:“宝宝,你愿意理我了……”
    姜然一噎,又急又气:“宝你个头!”
    陆序一怔,小兔子怎么变得更凶了。
    他讷讷地住了嘴。
    姜然紧紧牵着他的手,再次凶巴巴地训:“不许这样叫我!”
    陆序:“……”
    鼻腔一酸,陆序伤心得要死掉了,他决定当作没听见,不予采纳。
    反正姜然以前也不顾他的反对强叫他老公的,那陆序也要学他。
    姜然用力地捏了一下男人滚烫的手掌心,被他灼人的温度吓得心惊肉跳,急得什么暂时顾不上了,严肃地强调:“陆序,你发烧了。你现在体温好烫,肯定是高烧,必须去医院,你别烧糊涂了!”
    姜然的心底细细密密的疼。
    只是一天而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陆序已经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了多久,也不知道男人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高浓度的咖啡强打起他的精神,姜然是他唯一的心理支柱,是他忙忙碌碌过后的唯一甜头。
    现在姜然要把这份甜头收回去,陆序自然就撑不住了。
    身心都在极限运作,像cpu快烧干一般,高压自然引发了外显的高温。
    关切柔软的话语落入男人耳中,他终于听明白了。
    陆序眉头一皱,心里酸得厉害,滞涩地唤道:“宝宝,你怎么不叫老公了……你叫吧……”
    姜然:“……”
    都什么时候了。
    “……我不叫!”姜然气得难得红了脸,亮晶晶的眼睛瞪圆了:“你有毛病啊!我让你去医院!”
    陆序皱眉,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自己探了探额头的温度,闷声说:“不怎么烫啊,不用去的,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姜然:“…………”
    废话。
    发烧的人用滚烫的手去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当然不觉得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