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工程师,天仙为我调岗

第75章 第75章


    “先是部里各司的领导作报告,总结去年,布置今年的方针,这是定调子。接著各处室轮流发言,谈设想、领任务,这是落实。”
    “中间还得穿插著讲安全生產、组织纪律、思想认识……整套流程走下来,不到中午散不了。”
    后勤处处长也笑著接话:
    “大会完了还有小会。你们研究处今年是重点,说不定你们林司长散会后还得单独留你谈事情。”
    正说著,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位司级领导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先前还浮动著交谈声的室內顷刻安静,只余纸页翻动的细响。
    林司长在其中一张主位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全场,经过刘光齐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会议正式开始了。
    ……
    事实证明,那几位处长的预判相当准確。
    正如他们所料,这场年初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任务部署的过程按部就班,匯报、计划、保证……一连串环节下来,时间不知不觉便流逝过去。
    对此,刘光齐从最初的专注聆听,渐渐转为不再逐字细究。
    他是研究处的人,部里常规的任务分配大多落不到他肩上。因此这场会议於他而言关係並不密切——早在年前一切就已谈妥,脉络清晰得无须赘言。
    这就好比在一个班级里,刘光齐属於最拔尖的那一拨学生,绝大部分杂务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保持优异,保持领先……
    便已足够。
    具体任务的分配?轮不到他操心。
    他的使命只有一个:继续保持在研发技术上的绝对优势,將数控工具机这块金字招牌擦得更亮。
    所以刘光齐也没有记录什么。林司长若有安排自然会找他,届时听从指挥便是。
    於是,当会议室里其他人埋头疾书、认真笔记时,刘光齐的思绪早已飘向了远处。
    ……
    会议持续了很久。
    轮到房管处等熟悉部门匯报时,刘光齐倒是抽神听了几句,但等这些部分结束后,他的心思又转到了別处。
    “按眼下进展,十台数控工具机的量產不成问题。”
    “可是……”
    “要想完全满足下游协作的各直属厂,恐怕四五十台都未必够。”
    “新工具机车间何时能投入使用还没准信。”
    “其他类型的高精尖工具机研发,也得儘早提上日程。”
    一道道难题从他脑海中掠过。
    很快,刘光齐心里便有了打算。
    他暗自决定,等这场会结束,必须立刻回处里召集一次內部会议,把下一阶段的研究方向彻底敲定。
    手下那批技术研究员,经过这次研发实践的锤炼,如今在工具机领域的认知深度,已明显不同於红星厂时期那些技术科成员。
    机械工业涵盖广阔,个人钻研的侧重各有不同。
    至少,这几个月来,研究处的技术员跟著他从一个个零部件攻关突破,到亲眼见证整机的组装调试,理论与实操的基础都打得极为扎实。
    从前在红星厂带技术员时,一个知识点往往得掰开揉碎反覆讲解,对方还得消化半天。即便是水木大学的师弟师妹,也总觉得欠缺些火候。
    现在手下这批人却不同——能进部里的,本就是百里挑一的精英。稍加提点便能举一反三,將他们引向数控工具机的深水区培养,无疑事半功倍。
    嗒、嗒。
    桌面上传来指节不轻不重的叩击声。
    刘光齐倏然回神,猛地抬起头。
    后勤处长那张脸恰好停在面前,似笑非笑的神情里透著一股“果然被我抓个正著”的意味。他压低嗓音,带著几分戏謔开口:“刘光琪同志,该回神了。”
    “会早就散了,”他接著说道,语气轻鬆,“你这脑袋里又盘算什么呢?先放一放吧,林司长那边好像有事找你。”
    说完,后勤处长不紧不慢地拧好茶杯盖,悠悠然踱出了会议室。
    刘光琪这才恍然抬眼——方才还坐得满满的会议室,此刻已空了大半。他瞥了眼手錶,时针分明指著十一点五十。
    整整一个上午竟就这样过去了。
    他揉了揉隱隱发胀的太阳穴,心下苦笑:原本盘算著中午能和妻子一起吃顿饭,这下全落了空。
    刘光琪站起身,顺手理了理面前空荡荡的桌面,思绪却转得飞快。
    年后开工头一天,林司长便亲自叫他过去,定然不是小事。
    是新车间设备的最终清单需要敲定?还是下游几家工厂的订单分配起了爭执,要他这个技术负责人去协调平衡?又或者……另有更紧迫的任务?
    心里揣著重重疑问,他的脚步却丝毫未缓,紧隨著林司长的背影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迴荡著林司长皮鞋落地的声响,平稳而清晰,一路向前延伸。
    林司长沉默不语。
    刘光琪跟在后面,也不便多问。
    本以为是要回司长办公室,不料在走廊岔口,林司长方向一转,径直走向部委大楼里那间最宽敞的办公室。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刘光琪只在部分开大会时远远望见过。
    ——这是一机部部长的办公室。
    刘光琪心头骤然一紧。
    “进来吧。”林司长推开门,侧身示意他先进。
    踏入办公室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迎面罩下。
    出乎意料的是,屋里不止坐著他们一机部的部长,连副部长也在场。
    面对两位上级领导,林司长並未入座,只是肃立在办公桌旁,神色郑重。
    这架势……
    刘光琪后背微微一凉,隱约觉得事情绝不简单。能让部里两位最高领导与自己的直属上司同时露出这般神情,必然事关重大。
    他下意识地想:自己一个区区副处长,站在这般场合是否有些突兀?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立刻按了下去——既然是林司长亲自带他来的,那么此事必然与他有关。
    难道是数控工具机量產环节出了差错?或是上级原先承诺的政策支持突然生变?
    “光奇同志,坐。”部长的声音依然平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隨后將手边一份文件往前轻轻一推。
    “你先看看这个。”
    刘光琪定了定神,上前坐下,双手接过那份还带著部长指尖温度的文件。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封面——文件是从外贸部转来的,上面已附好了翻译。
    当然,即便没有翻译,他也能毫不费力地看懂原文。
    看得懂是一回事,心里的诧异却是另一回事:数控工具机的事,眼下连生產车间都尚未完全铺开,怎么突然就和外贸部扯上了关係?
    翻开第一页,几行醒目的黑色字体瞬间攥紧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关於毛熊方提出採购高精度数控工具机事宜的函】
    毛熊?
    採购数控工具机?
    刘光琪的呼吸驀地一滯,目光急急向下扫去。
    內容篇幅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接连砸进他的脑海。
    毛熊方面——
    希望採购由他研製的高精度数控工具机,总数十台。
    採购报价:每台三百万。
    三百万!
    刘光琪眼角猛地一跳。
    这些毛熊出手可真够阔绰……这价钱,比他当初预估的成本高出不知多少倍!
    这简直不像採购,倒像白送钱。
    然而,当他看到最后那行关於付款方式的说明时,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明悟。
    付款方式:债务抵扣。
    原来如此。
    早些年,国內若要从北方邻国或西方引进一台普通精密工具机,花费总在数十万元上下。即便狠下心来购置最尖端型號,价格也不过勉强触及百万边缘。而刘光琪主持研製的这台五轴联动重型数控工具机,性能已达世界顶尖水准,加工效率甚至能抵过两台进口三轴工具机。即便如此,算上全部成本与技术溢价,最高也只能定价到两百万元。纵使把隱形的技术价值、研发者的心血全都折算进去,也绝对突破不了三百万的界限。
    可北方来的那份报价单,数字却红得刺眼。仅一台设备,价格就已接近高端工具机的三倍。这已不是寻常溢价,而是清楚表明在真正识货的人眼中,这台工具机究竟占据何等分量。但令刘光琪心中生疑的是对方那种火烧眉毛般的急切——此刻他们的数控工具机车间连地基都尚未浇筑完成,各部委的订单已排到三个月之后,那些北方人究竟从何处嗅到了风声?
    不仅闻讯而来,更甩出一份令人难以拒绝的价码。一个念头骤然闪过,刘光琪抬起眼望向对面的部长,目光里带著探寻:“领导,有件事我想不通。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搞出了数控工具机的?”
    问得直接,却也必要。这台工具机去年底才完成所有测试、宣告研发成功,消息一直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结果春节后首个工作日,对方的订单就已摆在部长案头。这速度比火箭更快,背后意味著什么,明眼人都懂。
    “我们也在查。”上级领导缓缓吹开杯沿漂浮的几片茶叶,似乎早预料到此问,“初步判断,消息是从水木大学那边流出去的。”
    “水木?”刘光琪一怔,隨即苦笑著摇头。母校牵扯其中,倒也无话可说。这事怨不得谁,此次研发项目阵仗铺得太大,参与的各学院教授本就不在少数。尤其水木大学作为技术攻关重要一环,歷来与北方学者保持著密切的学术往来。那种半公开的技术交流场合,谁能保证哪句话不会被有心人听去?只能说对方耳朵太灵,动作太快,刚察觉一点动静便立刻伸手介入。
    “那帮人,鼻子比猎犬还尖。”一旁的林司长冷声道。如今他心中对北方早无旧日情谊,只余强烈的牴触——这亦是当下多数国人共同的態度。
    上级领导放下茶缸,嘴角仍衔著那缕不变的笑意:“鼻子灵,正说明咱们手里的东西够香。他们肯开这个价,也是看准我们缺外匯,更缺一个能帮忙清帐的渠道。”他伸指轻点那份报价单,“反正这笔钱他们不必真掏现银,直接从我们未偿的债务里抵扣。数字写大些,我们帐面好看,他们诚意也显,何乐不为?只要能抢在別人前头拿到量產的首批工具机,这买卖在他们看来依然血赚。”
    这番话让刘光琪彻底明白了关窍。原来对方是拿著旧欠条当新支票使,花本该还的钱,自然毫不心疼。想到这里,他顺势问道:“领导,那今天找我来是为了?”
    上级领导笑了笑:“水木大学是你母校,这我们都知道。但技术泄露的帽子扣不到你头上,这东西既然研发成功,本就是准备让世界看见的。”部长的声音平稳温和,像是特意宽慰,以免他背上无谓的负担,“他们能这么快收到风声,不算什么大事,早晚而已。”
    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滯,只剩下指节轻叩桌面的声响。副部长眉头深锁,显然被眼下的困局缠住了心神——自家各个部委眼巴巴盼著的设备,与北方邻邦抵著外债递来的订单,像两座山压在肩头。
    一直静立一旁的刘光琪却在这时开了口。
    “领导,依我看,这事未必需要如此两难。”
    部长的视线倏然转来,带著探究的意味。
    刘光琪迎著那道目光,语气平稳如常:“咱们把握一个原则便好——自家的发展要摆在最前头,邻邦的诉求也需酌情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