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这大妈也是一片好心——瞧金老头那副尊容,任谁都会疑心姑娘是受了委屈。
说起来,秦淮茹倒真算得上是被“逼”
的,只不过逼她的並非眼前这人。
金老头一听就炸了毛:“你这话啥意思?合著我老金还 人家了?她就不能自愿跟我?”
大妈斜眼睨他,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你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媳妇儿,你告诉她,”
金老头急忙扯了扯秦淮茹的袖子,“是不是你自己乐意的?”
秦淮茹强忍著胃里的翻腾,嘴角努力弯起一点弧度:“大妈,我自愿的,您帮我们办手续吧。”
这话让大妈听得一愣,她上下打量著这对悬殊的男女,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可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插手,摇摇头便给二人登了记。
等他们一离开,办公室里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刚打听到的,这秦淮茹前脚才和贾东旭离了婚,后脚就嫁这么个老头儿……真够魔幻的。”
“贾东旭不是瘫了么?离了倒也不稀奇,可怎么就找上这位了?”
“说起他们院子啊……之前那对老妻少夫不也是那院儿的吗?”
“对对,傻柱和贾张氏嘛!这秦淮茹原先还是贾张氏的儿媳呢。”
“这一院子人,可真够乱的……”
那边厢,金老头已领著秦淮茹回到了院里。
许大茂几个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恭喜”。
秦淮茹听得懂这些话里的嘲弄,金老头却乐呵呵地全当是好意。
阎解成挤眉弄眼地调侃:“金老头,您这本事不小啊,一把年纪还能討到这么俏的媳妇儿!”
谁知金老头竟当了真,紧张兮兮地瞪著他:“阎解成你可別动歪心思!这是我媳妇儿!”
阎解成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无奈,若是自己当真对秦淮茹存了半分念头,哪里还轮得到金老头在这儿嘚瑟。
“您老儘管放心,您这宝贝媳妇儿,咱们可没胆子惦记。”
阎解成赶忙接话。
金老头一听,反倒像是得了什么夸奖似的,咧开嘴乐呵呵地笑起来。
他哪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简直像个被人戏耍还不自知的糊涂虫。
“金老头,你这媳妇儿年纪轻轻的,你自己都一把岁数了,还撑得住吗?”
许大茂眼珠一转,又冒出句不怀好意的话。
周围几个男人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都跟著发出曖昧的低笑。
金老头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听完竟也不恼,反而朝许大茂挤眉弄眼,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嘿,许大茂,这你可就不懂了,咱手里有祖传的方子,怕什么?”
他说这话时还昂著头,神情里满是得意。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鬨笑一片。
那“秘方”
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隨口胡诌,秦淮茹无从得知,可听见金老头这番话,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
想到夜里若要与这老头子同处一室,她浑身都像沾了污垢似的难受。
这一刻,秦淮茹鼻尖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扭头就走,哪怕回乡下去也罢。
可终究,她没能鼓起那份勇气。
“都是傻柱害的……全怪他!”
秦淮茹咬著嘴唇,心里翻涌著恨意,恨不得让那个傻子彻底消失才好。
***
拘留所里,几日折腾下来,那阵莫名的痴迷总算散尽了。
傻柱蹲在墙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先前满脑子贾张氏的混沌念头骤然清醒。
“啊——”
回想起这几日荒唐不堪的言行,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这动静惊动了值班的民警,几人快步走来,生怕他又闹出什么事。
可到了近前,却见傻柱蜷在地上,正乾呕不止,脸色惨白。
还没等人开口询问,他突然瘫坐在地,扯著嗓子嚎哭起来。
想起自己先前那些举动,尤其是跟贾张氏那老婆子亲密纠缠的模样,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噁心得五臟六腑都绞在一起。
“我这是撞了什么邪……怎么会跑去和贾张氏成亲?疯了,我肯定是疯了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脸上 辣的疼,清晰地提醒他——那些事都是真的,不是梦。
“我真是昏了头,竟然对秦淮茹说那种混帐话,还对老太太动手……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旁边几个民警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人突然就悔悟起来,倒省了不少劝说的功夫。
其实傻柱这事並不难解决。
何大清与何雨水毕竟是他亲人,家事闹到这般,只要他们愿意谅解,再让傻柱认真检討一番,也就能过去了。
至於老太太和易中海那边,或许仍觉得傻柱只是一时糊涂,还指望他將来养老,早就来局里表示愿意和解。
民警们也盼著他早点离开,这些天被他闹得实在头疼。
正这么想著,何大清与何雨水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来探望傻柱的。
起初何大清心中怒火翻腾,可冷静下来后终究还是惦记著傻柱——毕竟那是他儿子,况且爭执的开端也的確在他自己身上。
傻柱在拘留所关了这些天,何大清终究还是决定去瞧他一眼。
见面时,何大清原本还想责骂几句出口气,谁知傻柱一见他的面,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爹,我知错了,这段日子我像中了邪似的,尽做糊涂事……我不该对您动手,我真不是故意的,可那阵子我根本管不住自己啊!就连跟那恶婆娘成亲,我都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说罢,傻柱抱头痛哭起来,满脸悔恨。
何大清与何雨水听到这番话,先是怔了怔,隨即心头一松——他们明白,从前的傻柱总算回来了。
“醒过来就好,往后別再犯浑便是。”
何大清语气宽慰了许多。
在他看来,只要儿子神志清明,先前挨的那顿打也算不得什么。
何雨水也跟著露出笑容,仿佛早前被兄长推搡殴打的委屈都已烟消云散。
“哥,你清醒过来就好!这事要是让壹大爷他们知道,肯定也替你高兴。
我看准是那老虔婆使了什么阴毒手段,才让你迷了心窍。”
何雨水话音落下,傻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切必是贾张氏在背后捣鬼,否则那些荒唐行径实在无从解释。
尤其记得初次见到贾张氏时,脑中便涌起一股非娶她不可的衝动——现在想来,那绝不是自己的本意。
“这毒妇,竟用这样下作的法子害我,我饶不了她!”
傻柱恨得几乎要立刻冲回四合院找贾张氏算帐。
何大清却比他冷静:“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同那贾张氏撇清关係。
若真跟她过上一辈子,咱们何家怕是要断了香火。”
这些天何大清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就怕祖上传下来的血脉断送在自己眼前。
如今见傻柱恢復神智,他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连身上被儿子打疼的地方都觉得轻快了许多。
他甚至盘算著回老家后,得去祖坟前好好祭告一番,求祖宗继续庇佑这个儿子。
“对,必须离!这恶婆娘把我害惨了……”
傻柱咬著牙骂道。
想到自己头一遭婚姻竟落在贾张氏手里,傻柱只觉得怒火中烧。
本该是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如今倒成了甩不掉的梦魘。
经此一遭,他自觉身价都跌了几分——岂止是想离婚,简直恨不得將那老虔婆千刀万剐。
“定是她给我灌了 汤,我才变成那副鬼样子。”
傻柱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想到被贾张氏占去的便宜,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出来。
毫无疑问,柱子並不愚钝。
身在拘押之地,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头明镜似的。
倘若信口开河,只怕要惹上更大的麻烦。
雨水和大清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哥,这事儿你做得对。
那婚,早该离了。
我站在你这边。”
雨水紧紧握住柱子的手,语气里透著激动——这才是她从小认识的那个哥哥。
“哥,你能清醒过来就好。
等回了院子,我跟你一道对付贾家那老婆子。
她竟敢用歪门邪道害你,简直歹毒!”
雨水越说越气,先前挨打的委屈和愤恨,此刻全转到了贾张氏头上。
若不是这老妖婆暗中使坏,哥哥何至於那样对待自己?
大清拧著眉头,沉吟著开了口:“柱子,你们院里那些事儿,雨水都跟我说了。
依我看,那贾张氏这么做,八成是为了报復你。”
“报復?”
柱子先是一愣,经父亲这么一提点,顿时豁然开朗。
“没错!肯定是这样!淮茹为了我跟贾东离了,那老毒妇怀恨在心,才用这种阴损法子控制我。”
柱子顺著父亲的思路往下想,越说越觉得在理,“她是想让我眾叛亲离,跟所有亲近的人都断了往来啊……好狠的算计!”
这么一番梳理,柱子只觉得眼前迷雾散尽,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之后,大清和雨水向警员表明了谅解的意愿。
柱子又接受了些训诫,警方便像送走瘟神似的,忙不迭地让他离开了。
这种人留在拘押所里,反倒叫人看著心烦。
踏出大门,外头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
柱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恍惚间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慨。
“咦?淮茹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雨水问道,“雨水,淮茹今天怎么没来?”
按常理,秦淮茹该和他们一道来探望才对。
柱子虽知自己先前的话伤透了她的心,可回想她当时的反应,分明对自己还有情意。
只要有一丝可能,她总该试著来唤醒自己才对。
一听这话,雨水当即没好气地白了哥哥一眼:“哥,你还好意思提秦姐?你也不想想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多伤人!秦姐凭什么还要来看你?”
柱子急了,抓了抓后脑勺:“哎,我、我那不是被贾婆子下了套嘛!我现在回去跟她认错,你说她能原谅我不?等我跟那老货离了,我就娶她过门。”
他说著说著,竟自顾自地乐呵起来,仿佛美事已成。
雨水的脸色却黯淡了下去。
“哥,你別做梦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支支吾吾地说,“你被关进来以后,院里人就商量著要把秦姐赶走……她离了婚,没了户籍,本就留不得。
可秦姐捨不得孩子,死活想留下来……”
“那、那后来呢?她留下了没有?”
柱子心头一紧,死死盯著妹妹,生怕听到那个不愿接受的答案。
“……留是留下了。”
雨水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道,“贰大爷和叄大爷出了个主意,让她嫁给金老头。
这么一来,她有了户籍,也就能继续待在院里了。”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柱子心头。
他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等等!你是说那个独眼又满脸褶子的老金头?淮茹要许给他?这事我绝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