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暗自琢磨,甚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傻柱和贾张氏並肩生活的画面。
每想到这儿,他心头便涌起一阵窃喜。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乐子。
与许大茂的轻鬆相反,何雨水却急得团团转。
“秦姐,你放心,我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咱们院子就是不太平,怪事一桩接一桩。”
何雨水不住地宽慰著对方,眉间却锁著深深的忧虑。
秦淮茹蹙著眉,心事重重的模样让何雨水看得心急如焚,唯恐她因此断了与傻柱的姻缘。
“秦姐,您可千万得信我哥这一回。
昨天那档子事,哪能当真呢?老太太不也说了,准是先前撞邪落下的毛病,还没好透。”
何雨水一句接一句地劝,生怕秦淮茹钻了牛角尖。
秦淮茹抬起眼,深深看了何雨水一眼,嘆息道:“雨水啊,你哥那疯劲你也瞧见了,谁说得准他几时能真清醒呢?”
何雨水连忙点头,又搬出她那套“撞邪后遗症”
的说法,絮絮叨叨地继续劝解。
日子水一般淌过去,院里头瞧著平静,底下却从未消停。
有傻柱这桩奇事摆在眼前,家家户户茶余饭后便不缺津津乐道的谈资。
过了几日,精神病院的调查员竟上门来了。
一见他们进院,左邻右舍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打听傻柱和贾张氏的近况。
可问了几句,易中海等人却愣住了——
原来院方诊断傻柱根本没病,此次前来只为做些后续回访。
“啥?傻柱没病?”
许大茂最先回过神,嗓门顿时扬了起来,“那他岂不就是真心看上贾张氏了?”
说著,他还故意朝秦淮茹那边瞟了一眼,嘴角掩不住看好戏的弧度。
先前何雨水一直用“病情”
替傻柱开脱,哪想 竟是如此。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这下又有热闹可瞧了。
秦淮茹与何雨水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傻柱……你究竟在闹哪一出?”
秦淮茹几乎咬碎银牙,心头窜起一股火。
这一刻,她竟莫名体会到当初贾东旭的心情,仿佛自己也未嫁先“绿”,脸上烧得慌。
她不由得忧惧起来:若真嫁给傻柱,日后还不知要惹出多少荒唐事。
“这人……怕也不是个安分的。”
將傻柱与贾东旭暗暗一比,秦淮茹心底冒出这么个结论。
“既然没病,人呢?怎么还不放他回来?”
易中海忍不住追问。
一旁的聋老太太也拄著拐杖开口:“人都还在你们院里,跑我们这儿问什么?”
这话倒把工作人员说懵了。
“他们早就不在院里了啊。
確认没问题当天就让他们离开了,难道……一直没回来?”
眾人面面相覷,院里陡然一静。
贾东旭、易中海等人先后反应过来,心头同时一沉——
人放了,却不见踪影。
难道就因知道这“老少配”
会被指指点点,索性一走了之,私下过日子去了?
更让人发慌的是,傻柱早先放过话,要和贾张氏“成亲圆房”。
这么多天过去……易中海冷汗渗了出来,只怕那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工作人员见这场面,也不多留,只强调二人確无病症,之后行踪便与院方无关。
“既然人没回,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罢便转身要走。
“等等!”
易中海急急喊住,“两人年纪差这么多,还谈婚论嫁,这能叫没问题?”
秦淮茹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拦下了那几名穿白大褂的人。
她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怒意,目光扫过他们,仿佛是在看一群不负责任的庸医——在她心里,这桩荒唐事必然是院方检查出了错。
工作人员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其中一人开口道:“老妻少夫怎么了?虽然社会主流不太接受这种组合,但存在就是存在。
从前还有八十老翁娶二八佳人的,忘年恋我们见得不少,不过是你们见识少,才大惊小怪。”
他们说得轻描淡写,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易中海等人一时语塞。
老夫少妻倒也听过,可老妻少夫本就罕见,更別说主角还是那个贾张氏——这让他们怎么接受得了?
一位年长些的工作人员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说实话,像傻柱这样,迷上一个年纪大、相貌也普通的老太太,確实不多见。
可感情这种事,外人怎么说得清?他俩非要在一起,我们拉都拉不开,最后不得已用了电击和镇静剂才勉强分开。”
说起那一幕,几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摇头。
儘管嘴上说得平静,他们心里何尝不觉得离奇?
易中海等人听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混乱又荒诞的画面,背上都冒起一阵寒意。
贾东旭咬得牙关发紧,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白。
若傻柱此刻站在跟前,他怕是会扑上去撕咬。
“混帐东西,你等著……不管你耍了什么手段,敢动我妈,我迟早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贾东旭在心里狠狠咒骂。
另一头,秦淮茹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抱在一起”
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得她眼前发黑。
她之所以敢和贾东旭离,全仗著心里有条退路——傻柱会娶她。
她甚至暗暗盘算过,嫁过去时还能討些彩礼,攒点私房。
如今一切全完了。
婚离了,傻柱却转头恋上贾张氏。
这算什么事?
“秦姐,你別急,我哥他……”
何雨水慌忙上前想扶,却被秦淮茹猛地推开。
“滚!少在这儿假好心!何雨水,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
秦淮茹积压的怨愤终於爆发,“成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哥一定会娶我……要不是信了你的鬼话,我会跟贾东旭离婚?我真是蠢透了!”
她声音尖利,眼里烧著怒火,像是要把何雨水盯穿。
何雨水从没见她这般模样,嚇得愣在原地。
“现在好了,傻柱就算真娶了贾张氏,你们贾家、你们何家,谁都没损失!就我一个被耍得团团转——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是不是?!”
秦淮茹嘶喊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有那么一刻,秦淮茹心底不禁冒出个念头:何雨水和贾张氏怕是串通好的吧?就为了给她添堵,让她难堪。
何雨水被她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愣在那儿半晌没接上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了秦淮茹那番话,纷纷朝何雨水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打量与责备——在这些人看来,何雨水这事做得確实不厚道。
“真没看出来啊,这院子里就数何雨水心思最深。”
阎解成擦了擦眼角,像是刚看清什么似的盯著何雨水。
这回他是真的对何雨水改观了。
以前总觉著这姑娘缺根筋,如今看来,就算她脑子里真进了水,恐怕进的也是黑水。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也太狠了吧,平常看她跟秦淮茹走得挺近的,没想到坑起人来一点不留情面。”
刘光福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秦淮茹跟她非亲非故的,何雨水凭什么不能坑?再说了,要是秦淮茹自己没那心思,別人再怎么煽风 也没用啊。”
四周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虽然大家都觉得秦淮茹这回是被何雨水摆了一道,却没谁真同情她——在眾人眼里,秦淮茹落到这地步,纯粹是自找的。
易中海暗暗嘆了口气,快步上前,跟刘海中一左一右把秦淮茹和何雨水隔开。
眼下秦淮茹情绪激动,再吵下去怕是真要动手。
事情已经够乱了,易中海不想让它再恶化下去。
“都少说两句。
秦淮茹,你也冷静想想,这事儿你自己就全没错吗?”
刘海中背著手,端起一副领导的架势。
处理这种纠纷,他一向积极——毕竟能在全院人面前显显威风。
“我……”
秦淮茹气得话都说不全。
她本来就满腹委屈,以为刘海中来劝架总会帮自己说几句,哪知道对方反倒让她自我反省?秦淮茹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
易中海没好气地瞥了刘海中一眼,心里直摇头。
就这处事水平,还想当领导?简直做梦。
他转头放缓语气对秦淮茹说:“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傻柱和贾张氏找回来。
我看傻柱这回是糊涂透顶,说不定真是之前中邪留下什么后遗症……要真是这样,医院查不出毛病、说他们正常,倒也说得通。”
当这么多年的一大爷,易中海最擅长“劝人想开”。
这番话果然让秦淮茹眉头鬆了松,脸色稍缓。
刘海中看著,反而皱起眉,心里不痛快极了。
本来想借这事显摆下本事,风头却又被易中海抢了去。
“不能再拖了,得赶在傻柱和贾张氏再闹出什么之前把人找到。”
易中海语气沉重。
总不能真眼睁睁看著那两人凑成一对吧?
他隨即开始分派人手,安排大家分头去找。
这事关全院的脸面,这时候眾人倒难得地齐心,听起了易中海的调配。
万万没料到,这边还没来得及派人出去寻找,院门外就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那声音大伙儿再耳熟不过——是傻柱回来了。
人们呼啦啦涌到院中,果然看见傻柱和贾张氏手挽著手,满面春风地从外头走进来,两人眼底都漾著藏不住的喜气。
“傻柱,你们这是……”
易中海迎上前,正要问他们离开精神病院后的去向,话还没说完就被傻柱一阵洪亮的笑声打断了。
“壹大爷,这回你们可拦不住嘍!”
傻柱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就从衣兜里掏出个鲜红的小本子,高高举过头顶,“瞧瞧,这是啥!”
“结婚证?!”
易中海一眼瞥见那红艷艷的封皮,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剎那间,所有看向傻柱的目光都凝固了。
最后那点侥倖心理——总觉得还能拦住这桩婚事——此刻被那本小红册子击得粉碎。
眾人只觉得头顶像炸开了惊雷,一个个呆若木鸡,心里都明白: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秦淮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先前和何雨水爭吵时,她心底其实还存著一丝渺茫的指望,盼著事情能有转机。
可老天爷终究没给她留情面,等来的不是奇蹟,而是这记当头闷棍。
阳光底下,那结婚证红得扎眼,刺得她双目发疼,仿佛有无数细针密密地扎著眼眶。
“秦姐!”
何雨水虽然刚同她拌过嘴,见状急忙抢上前,一把搀住瘫软的秦淮茹。
秦淮茹悠悠转醒,眼泪便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这一回不是装模作样,她是真哭了,想到往后的日子,只觉得前路茫茫,惶恐得喘不过气。
“作孽啊……真是作孽!”
聋老太太气得直跺拐杖,看看瘫坐哭泣的秦淮茹,又瞪向那对春风满面的新人,嘴里反覆叨念著,“傻柱啊傻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可老太太心里也清楚,证都领了,再说什么都晚了。
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盼这两人自己反悔分开。
但瞧他们这副黏糊模样,这指望怕是比蛛丝还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