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相关单位还专门对四合院的居民开展了思想教育,其中贰大爷等人更被要求作出深刻检討。
作为院中有威望的长者,他们未能起到带头作用,不仅未及时制止迷信活动,反而几乎成了帮凶,因此也受到了相应处分。
刘海中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这“贰大爷”
的名分被一擼到底,好在最终仅需公开检討一番,於他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聋老太与王道人被连续游街三日,送回院子时,老太太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萎靡,浑身掛满烂菜叶和碎蛋壳。
她的名声,也正如那些臭鸡蛋一般,彻底败坏。
至於易中海和傻柱,虽未一同游街,却被定性为聋老太散布迷信的从犯,受到街道办与文明办的严重警告,並须提交书面检討。
惩罚並未结束——回到工厂后,二人又被厂领导叫去严厉批评,隨后全厂通报,成了反面典型,让所有工友引以为戒。
一时间,傻柱与易中海沦为全厂笑柄。
两人原本在厂里就处境艰难,常遭旁人冷眼,如今再添这一桩,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
在眾人看来,他们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
而与这些人的狼狈相比,郝建国的日子依旧顺风顺水。
这场 於他而言,不过是平静生活里一段小插曲。
尤其隨著他的技术评级再次提升,郝建国在厂里更是声名鹊起。
如今一提到他,无人不面露敬佩,竖起大拇指。
他所在的车间里,关於他“前程”
的议论也愈发多了起来。
“听说咱们郝副主任要被推选为先进工人了。”
有人语气崇拜。
“这算什么?早前不就有传言,说他很快要升主任了吗?依我看,这事儿已经 不离十,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呢。”
“我就纳闷,郝副主任都这么厉害了,院里那些人脑子是不是不清醒?不好好巴结就算了,还三番两次 ,真是蠢透了。”
这些议论飘进耳中,莫说易中海他们,就连四合院里其他住户,也都觉得脸上无光,抬不起头来。
眾人心中同样积怨难平,只是这怨气所指却是聋老太太一行——若非他们三番五次寻郝建国的麻烦,这座四合院何至於顏面扫地至此。
如今整个院子几乎成了厂区与街坊间的笑谈,住在这里的人出门时总觉得脊樑挺不直。
原本院里出了郝建国这般了不得的人物,本该是大家的荣光,谁知世事偏不遂人愿。
数日后,於莉从娘家回来了。
听闻自己离院期间发生的种种,她当即火冒三丈,若非郝建国及时拉住,只怕就要衝进聋老太太屋里討个公道。”別操心,他们还没那个本事为难我。
倒是你,千万顾好自己身子。”
听郝建国这般温言关切,於莉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次日,郝建国特意请了假,陪於莉前往医院检查。
因他在院里有些熟识的朋友,托人帮忙打听,竟得了个意外之喜:这回於莉怀的是双胞胎。
消息传来,夫妻俩欢喜了许久,也赶紧传话给於莉娘家,让二老一同高兴。
回到四合院后,不少邻居都装作关切的模样来打听於莉状况。
先前王道人之事闹过一场,眾人与郝建国之间总有些尷尬。
如今院里许多人都憋著劲儿想同他修復关係,得知可能是双胞胎后,道贺之声此起彼伏。
自然,也有人恨得牙痒——譬如傻柱和聋老太太。
得知喜讯,这两人怨愤得几乎要衝出去破口大骂,终究被易中海拦了下来。
易中海虽也看不惯郝建国,却明白眼下不是再惹事的时候,否则只怕难以收场。”天杀的老天爷,凭什么我们日子过得这般艰难,他郝建国却越发顺风顺水,连双胞胎都要有了?实在可恨!”
聋老太太气得咬紧牙关,尤其想起那三日游街的耻辱,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回还多亏她顶著烈士后代的身份,加之年事已高,方才被允许回到院里。
否则,只怕还得待在拘留所里继续受教。
至於那王道人,可没这般运气了——游街结束后,便被直接送进了牛棚。
易中海同样满心恼火。
他这辈子无所出,仇人郝建国却即將有后,还是一对双生,要说心中毫无妒意,那是骗人的。
只不过他比傻柱和聋老太太更能隱忍。”罢了,就容他先得意一阵吧。
咱们才刚惹出事端,若再往枪口上撞,上头绝不会轻饶。”
易中海苦嘆一声,心底却不住盘算,该怎样为自己铺后路。
又过几日,秦淮茹也从精神病院放了出来。
这段日子虽经调查,贾张氏一口咬定钱是秦淮茹所偷,却始终拿不出实据。
况且警方翻遍屋里,也没找到藏钱之处——按常理,若真是秦淮茹偷的,她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內將钱转移。
警方最终决定放人。
更关键的是,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院方医生认定秦淮茹精神並无异常,符合出院条件。
否则,谁也不敢將个“疯子”
放回街坊。
其实秦淮茹能这么快出来,还得谢一个人——正是贾张氏。
贾张氏心里仍篤定那钱是秦淮茹偷的,可她確实没別的法子——连警察都查不出线索,她除了认下这个结果,还能怎样。
如今没了秦淮茹操持,家务全落回她肩上,还得盯著几个孩子,这对贾张氏而言简直成了钝刀子磨肉。
她虽厌恶极了这媳妇,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里离了秦淮茹,真转不动。
秦淮茹回来后,倒是格外识相。
在贾张氏和一家子面前,她显得格外勤快顺从,不仅闷头收拾屋院,人也像被磨平了稜角,任婆婆怎么叱骂都低头听著,不还一句嘴。
日子一久,贾张氏反倒被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弄得有些无措。
当然,这老婆子绝不会因此就饶过秦淮茹。
哪怕秦淮茹再怎么卖力,贾张氏仍把她当作出气筒,心里一不痛快,抬手就打、张口就骂。
换作从前,秦淮茹早闹起来了,可如今她脸上只剩一片木然,像是彻底认了命。
閒下来时,秦淮茹常默默坐在门边,眼睛死死盯向郝建国家的方向。
在精神病院那段日子,她想明白了:自己落到这地步,全是郝建国害的。
她不好过,也绝不能让他好过。
尤其是听说於莉怀了双胞胎之后,那股妒火几乎烧穿她的胸口——在她看来,於莉根本不配当娘,更不配拥有如今的一切,那本该是她的才对。
外人自然看不透她心里这些弯绕。
院里邻居见秦淮茹整天呆呆坐著,更確信她脑子出了毛病。
就算不是疯子,也肯定不太正常。
於是大伙儿能躲就躲,万一碰上了,也像避瘟神似的快步绕开。
谁说得准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什么时候会发疯?万一闹出事,贾家那一家子可不好缠。
不知不觉,秦淮茹在这院里已活成了一座孤岛。
而这种孤立,让她心中对郝建国一家的恨意愈发淤积。
如今的秦淮茹早已黑透了心,不过她和聋老太不同——她不会像那老太婆一样胡来。
从前阵子聋老太搞的那出迷信把戏里,秦淮茹就看明白了:用那种蠢法子想扳倒郝建国,简直是做梦。
事情倒也没让她等太久。
几天后,一个机会自己送上了门。
乡下的表妹秦京茹忽然捎信来,说想进城见见世面,要是能像表姐一样在城里找个男人嫁了,那就更好。
这消息让秦淮茹眼底一亮——她这表妹没见过什么世面,虽说平时爱打小算盘,可那点心思在秦淮茹眼里根本不够看,正好拿来当枪使。
经过贾张氏和聋老太接连栽跟头的事,秦淮茹悟出一件事:对付郝建国,绝不能自己衝到前头。
否则一旦出事,倒霉的只会是她自己。
秦淮茹带著秦京茹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京茹心思单纯,又对这偌大的四九城心生畏惧,自然將表姐的话全当了真。
在秦淮茹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下,郝建国在她心中早成了无恶不作的混帐——逼得贾家走投无路,把全院老少压得不敢吭声,连秦淮茹的清白名声都被他糟践成眾人嘴里的“疯话”。
“姐,那姓郝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秦京茹气得捲起袖口,仿佛立刻就要衝出门去理论,“这口气我替你出!”
见她这般轻易上鉤,秦淮茹心里暗暗欢喜,面上却急忙拦住。”你这身板,能和他硬碰?院里最能打的傻柱都在他手上吃过亏。”
她嘆了口气,垂下眼帘,“姐知道你心好,可这事儿……姐不能拖你下水。”
秦京茹一听更急了。”你是我在这城里唯一的亲人,我不帮你谁帮?”
她拉住秦淮茹的手,语气恳切,“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儘管说!”
秦淮茹仍是犹豫,几次推却,才像是拗不过似的鬆了口。”其实……倒真有个法子。”
她压低了声音,目光却悄悄打量著对方,“只是得委屈你。”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能帮上忙就行!”
“咱们女人动不了手,只能动心思。”
秦淮茹故作艰难地开口,“你去接近郝建国,让他对你动念头。
之后的事……咱们再慢慢谋划。”
秦京茹整个人怔住了,脸上红白交错。
她万万没想到,表姐会提出这样的主意。
“瞧,我就知道你不乐意。”
秦淮茹立刻换上一副哀戚神色,眼圈微微发红,“是姐糊涂了。
你赶紧回乡下吧,別被我牵连。
那人心狠手辣,若连你也恨上,姐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她说著別过脸,肩头轻轻颤抖,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走投无路的苦命人。
秦京茹望著表姐单薄的背影,心口一热,那些迟疑瞬间被义气衝散。
“姐,你別这么说。”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这番话明面上听著是为秦京茹著想,底下藏的却是不容回绝的胁迫。
要是秦京茹敢摇头,她这位“姐姐”
便不会再伸援手——一个乡下姑娘在四九城无依无靠,离了帮衬,还谈什么落脚生根。
秦京茹到底年轻,哪经得住秦淮茹这般老练的审视。
目光才碰上一瞬,她就慌了神。
咬咬牙,她忙不迭点头:“姐,你別说这种话……你是我在这儿唯一的亲人了,你有难处,我怎么能不帮?只是……我只是个乡下出来的,怕自己笨拙,耽误你的事。”
话赶著话出口,生怕说慢了就被撵走。
至於什么该不该、对不对——既然姐姐说不是真要她跟郝建国怎样,那便先不管了。
“我……我只担心一桩。”
她声音渐低,透出犹豫。
听见这句,秦淮茹心落定了。
往后难讲,至少眼下,这小妮子已捏在自己手心。
“担心什么?跟姐说说。”
秦淮茹语气放软,“姐能安排的,一定替你安排妥帖。”
在她看来,只要能扳倒郝建国,別的都不算事儿。
“郝建国再可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这样土里土气的,他哪会多看一眼?更別说……更別说去引他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