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就算真有人看上也不怕,我会去搅和的,肯定让他们成不了。
您才是我心里认准的嫂子。”
何雨水笑嘻嘻地说著,丝毫不觉得这般算计亲哥有什么不妥。
可这话听在秦淮茹耳中,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別人都瞧不上傻柱,偏自己瞧得上?
那岂不是暗指自己眼光差么?
但瞧著何雨水那副没心没肺、冲自己直笑的模样,秦淮茹也只能无奈摇头。
有时她甚至暗自嘀咕:这何雨水真是傻柱的亲妹妹吗?否则怎么总变著法儿坑自家哥哥呢?
秦淮茹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连忙低声提醒:“雨水,这话可不能乱讲。
万一传出去,又得招来閒言碎语……这些日子,我实在听怕了那些指指点点。”
想起近来总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她胸口便堵得发闷。
何雨水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呀?咱们在自家屋里,又没外人。
秦姐,在我心里,你就是顶好的人。”
听她这么一讲,秦淮茹绷紧的神情才鬆了些,嘴角也泛起浅浅的笑意。
* * *
另一头,易中海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细细说著替傻柱张罗亲事的打算。
老太太听了却直摇头。
傻柱如今什么光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中海,你这可不是胡闹么?”
老太太嘆气道,“柱子连饭碗都快保不住了,哪家姑娘肯跟他?別到头来亲事没说成,反叫女方家里数落一顿。”
虽说她把傻柱当亲孙子疼,可这“孙子”
近来的所作所为,著实让她心里不痛快。
易中海自然明白老太太的顾虑,立刻接过话头:“这层我也想过了。
我打算给他说合的,也是个寡居的——赵仙娟,您老应当有印象吧?早些年咱们这片街道也有名气的,后来嫁出去了。”
“她哥哥赵武楠,在派出所当副所长。”
他特意补上这句。
听到“赵武楠”
三字,老太太混沌的眼珠动了动,恍然道:“原来是那丫头……前些年听说她男人没了。
可那模样,柱子能相中?”
她记得分明:赵仙娟生得胖,脸上还有斑斑麻点。
当年在这条街上出名,便是因为相貌丑。
要不是有个在派出所当差的哥哥,早被人当面笑话了。
聋老太太没料到,易中海竟想把赵仙娟说给傻柱——这哪是帮忙,简直是往火坑里推人。
见老太太眼神里透出古怪,易中海尷尬地咳了两声。
“老太太,您可別错怪我。
柱子的脾性您也知道……正经人家,谁愿意把闺女许给他?可有赵武楠这层关係,往后院里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看?”
“再说,赵仙娟若能进门,也算冲一衝喜,说不定还能旺旺柱子。
有她在,郝建国往后还敢在我们跟前摆谱吗?”
平日易中海虽不像傻柱那样把对郝建国的不满掛在嘴上,心里却早憋著股闷气。
如今这机会,他怎肯放过。
老太太眉头蹙了又松,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在理。
柱子如今这境况……家里钱没了,工作快丟了,人还时常腿软犯虚。
除了残的、丑的,怕是难找別的了。”
她摇摇头,不再多说。
若傻柱知晓这两人如此编排自己,恐怕得气得跳脚——此刻他还做著娶个比於莉更標致媳妇的美梦呢。
二人不曾察觉,隔窗有耳。
方才傻柱在院中叫囂时,郝建国便留心听著动静。
此刻 至此,他先是一愣,隨即险些笑出声。
望著窗外仍在得意洋洋的傻柱,一个念头悄然浮上郝建国的心头。
傻柱这人……说来也挺让人唏嘘。
易中海从赵家出来时,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把傻柱的境况一五一十转达给赵仙娟,也把牵线搭桥的意思挑明了。
赵仙娟倒是爽快,没多犹豫便应下了,两人当下说定,隔日就让傻柱和她碰个面。
消息跟长了脚似的,第二天清早便传遍了四合院。
虽说傻柱头天晚上提过一嘴,可谁也没料到姑娘会来得这样急。
院里头那几个光棍汉更是炸了窝——倒不是替傻柱高兴,纯粹是没人信他能寻著什么好姻缘。
这帮人心里揣著同样的念头:傻柱要是都能討著漂亮媳妇,那咱们还愁什么?
头一个蹦出来的是许大茂。”傻柱相亲?他能相中个啥样的?”
他嗓门扯得老高,“別是满脸麻子、腰身赛过水缸的那號人物吧!”
许大茂向来和傻柱不对付,一想到傻柱可能娶个比於莉还標致的姑娘,心头就像堵了块石头。
阎解成在边上听得直乐:“大茂你这嘴可真够损的,不过嘛……我瞧这话在理!傻柱要真能成,咱们这些人早该儿女成群了。”
一伙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起劲,外头忽然有人嚷了一嗓子:“来了!傻柱的对象进院了!”
许大茂几个互相递了个眼色,顿时来了精神,齐刷刷朝院门张望,都想瞧瞧傻柱这位“漂亮媳妇”
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可这一看,所有人都哑了火。
別说许大茂这群年轻的光棍,就连院里那些等著看热闹的长辈,也霎时间静了下来。
门口立著个身影,膀大腰圆,估摸著能抵两三个许大茂。
一张脸上星星点点的都是麻子,往那儿一站,气势压得半条胡同都没了声息。
“我的娘誒……”
阎解成先回过神,压低声音道,“这不是赵仙娟吗?前两年死了男人,如今守著寡……怎么就跟傻柱相上亲了?”
刘光福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咂舌道:“瞧这身板,一巴掌下去傻柱怕是要散架。
哪个男人敢討这样的媳妇?”
“听说她骂起街来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阎解成又把声音压了压,“我都疑心她男人是不是给骂没的……再不济,也是被这身膘给压没了气。”
这话他只敢咕噥,生怕被那赵仙娟听见——真惹毛了,一巴掌招呼过来可吃不消。
“可这是壹大爷给牵的线啊,”
有人小声嘀咕,“壹大爷平日不是最照应傻柱吗?怎么转头就坑他?”
眾人交头接耳间,许大茂却早把先前的憋闷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盘算著:等赵仙娟一走,非得亲自去给傻柱道个喜不可。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
傻柱对院里的动静一无所知。
这会儿他正在屋里张罗饭菜,易中海坐在一旁,语气严肃地叮嘱:
“待会儿人来了,你给我稳著点,客气些。
她哥哥是所里的副所长,你要敢毛手毛脚得罪人,往后有你的苦头吃。
再说……要是真能和她成了,咱俩的处境说不定就能翻个身。”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又沉下几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易忠海对何雨柱的性子再熟悉不过,他生怕这愣头青又捅出什么娄子,连忙赶在他出门前叮嘱几句。
“就算最坏的情况,你实在觉得不合適,看不上眼,那也得把礼数做周全。
哪怕只当交个朋友,那也是一桩好事。
她哥哥在派出所当副所长,她自己也是个仗义人。
往后你要是在外头吃了亏,她能不替你出头?”
易忠海反反覆覆地念叨著,生怕何雨柱到时候又犯倔。
何雨柱自己倒没往深处想。
在他盘算里,就算那姑娘模样不俊,又能丑到哪儿去?难道还能青面獠牙不成?
“行了壹大爷,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已经透出些不耐烦。
躲在暗处的郝建国听见这番对话,差点笑出声。
“这易忠海可真有意思。
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把何雨柱当亲儿子似地养著,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可真到了要卖他的时候,倒是乾脆利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郝建国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指间不知何时已拈起一道黄纸符籙。
方才他已瞧见了那位赵仙娟。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搁在平时,何雨柱要是见著这副尊容,怕不是早就骂开了街。
可眼下经易忠海这么一番“铺垫”,就算他心里不乐意,多半也能挤著笑脸说几句客套话。
但这可不是郝建国想看到的局面。
既然这些人盘算著用这种法子来对付自己,那他自然得给这锅热油里添上一勺水。
“何雨柱啊何雨柱,做人嘛,总得诚实点才好。”
他心念一动,那道“实话符”
便化作一线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何雨柱的屋门。
“壹大爷,我到了。”
何雨柱还在灶台边忙活,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嗓子。
他不由得一愣——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和“鶯声燕语”
沾不上边。
但他还记得易忠海的嘱咐,硬是压下心头那点不痛快,堆起满脸的笑。
“你……”
何雨柱撩开厨房门帘走了出去。
可当他看清赵仙娟的模样时,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僵在了原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副膀大腰圆的身板,何雨柱在心里偷偷比划了一下,愕然发现对方竟比自己还壮实一圈。
尤其是那双拳头,骨节粗大,他毫不怀疑这一拳下来能把自己鼻樑砸进脸里去。
偏偏她还穿著一身鲜红带花的袄子,衬著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何雨柱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几乎要看不下去。
许大茂一伙人猫在门外偷看,瞧见何雨柱那副呆若木鸡的德行,一个个捂著嘴憋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快看何雨柱,见著相亲对象,高兴得魂都没了!”
“可不是嘛,摊上这么个媳妇,还不得半夜笑醒啊?”
“真叫人眼红……哎哟喂,哈哈哈哈!”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甩著风凉话,可没说几句就憋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东倒西歪。
“柱子,还傻站著干啥?赶紧请人家姑娘进屋啊!”
见何雨柱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易忠海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姑娘?
听见这两个字,何雨柱只觉得一阵晕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该重新琢磨一下这个词的意思了。
他心里像吞了黄连似的发苦,早把易忠海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可面上还是绷著,没忘了对方先前的交代。
就算亲事不成,好歹留个朋友。
但让何雨柱窝火的是,饭桌上易忠海简直把他夸成了一朵花。
“咱们柱子可是个实在人,心眼热乎,街坊四邻有什么要帮忙的,找他准没错!”
“这菜的味道你也尝了,不是我说,就这手艺,整个红星轧钢厂都找不出第二个!”
若在平日里,听人这般称讚自己,傻柱定会满心欢喜。
可此刻望著坐在对面的赵仙娟,傻柱只觉易中海这番夸讚非但不是好意,简直是把他往绝路上推。
他连忙摆手否认:“不敢当不敢当,壹大爷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
此刻的傻柱是真不敢接下这些好话,唯恐对方就此看上自己,那可就麻烦大了。
“仙娟啊,你觉得咱们傻柱这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