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邻里都听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歪理?再说贾家这手脚不净的毛病,恐怕是改不掉了——反正偷了也没事,往后大家可得当心,指不定下次就轮到谁家了。
从今儿起,我家门上必定落锁,防的就是贾家这些贼!”
何雨水在一旁听得心急,见眾人纷纷附和郝建国,忍不住又要开口。
郝建国猛地横眉瞪去,一声怒喝:“何雨水,这儿有你插嘴的份?滚一边去!”
“今天这事,別想糊弄过去!”
何雨水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住了,瘦伶伶的身子微微一颤,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她从未见过郝建国发这样大的脾气。
聋老太太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她何尝不明白,这件事上贾家根本不占理。
若再毫无原则地偏袒,只怕会引火烧身。
易中海却在这时开了口。
“建国,这次的处理確实让你受委屈了。
你想严惩,道理上没错。”
这话倒让郝建国有些意外。
易中海转性了?
可接下来的话,立刻让郝建国明白——狗改不了吃屎。
“我帮贾家,不假。
东旭是我徒弟,他家现在这光景,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可话说回来,贾家还有三个孩子。”
“棒梗是学坏了,可槐花和小当还小啊。
要是她们奶奶背上『贼』的名声,你让这俩孩子往后怎么做人?”
易中海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缓缓说道。
这番话让不少人都沉默了。
儘管厌恶贾张氏,但大人造的孽,孩子总是无辜的。
看著槐花和小当稚嫩的脸庞,许多人心里也软了几分。
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郝建国,等著他最后的决定。
“行,你这话我认。
我可以最后给贾家一个机会。”
郝建国神色平静,“但贾张氏必须当著全院人的面,给我赔礼道歉——连从前那些旧帐,一併跪地认错。”
当年贾家没少在背后詆毁郝建国,否则他也不至於在四合院里落到这般孤立的地步。
“道歉必须郑重,屋里的损失,该赔多少一分不能少。”
郝建国淡淡地瞥了易中海一眼,顿了顿。
这老傢伙不是想当好人吗?
谁还不会?
更重要的是,他太清楚贾张氏是什么德性。
眼下给出这所谓的“机会”,实则是给她挖好的坑。
他相信,自己这番合情合理的要求,足以让贾张氏发疯。
她若能心甘情愿低头认错,那就不是贾张氏了。
机会给了,好人做了。
若是贾张氏自己不珍惜,到时易中海和聋老太也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为何,儘管郝建国已经鬆口,可看他此刻的神情姿態,易中海心里总隱隱有些不安。
但他思前想后,也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妥。
“好,是该让贾张氏给你赔个不是。”
聋老太连忙应下。
在她看来,只要郝建国肯放过贾家就行。
这事本就是贾家理亏。
……
医院里。
秦淮茹急匆匆赶到病房,本打算把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告诉贾张氏,劝她向郝建国低头认错。
不过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就能把事情平息——在秦淮茹想来,这再简单不过。
秦淮茹踏进病房,就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杀猪似的哀嚎。
这老太太摔坏了屁股,只能趴著,躺不得也坐不得。
那只脚先前在茅坑崴过,这回摔得更重,新伤叠著旧伤,疼得她直抽抽。
见婆婆这副模样,秦淮茹正头疼,护士却来催缴费了——伤已处置妥当,不必住院,结清款项就能走人。
秦淮茹听得脑仁发胀,贾家近来天天破財,简直没个消停。
她瞥见一旁送贾张氏来的傻柱,眼圈立刻红了,鼻尖一酸,眼泪眼看著就要掉下来。
“哎哟我的好姐姐,您可千万別哭!”
傻柱哪受得了这个,登时像被勾了魂似的凑上前,急声哄道,“有什么难处儘管跟我说!我傻柱能帮一定帮——您知道的,我最见不得您掉眼泪。”
秦淮茹心中暗嗤,面上却依旧蹙眉垂睫,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又是钱……你也晓得,家里连日赔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拿得出……”
她欲言又止,喉间哽咽,將淒楚情態拿捏得恰到好处。
傻柱一拍大腿,反倒鬆口气:“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包在我身上,不过几块钱,我有!”
他拍著胸脯说得豪气,又怕秦淮茹推拒,话没说完就扭头衝出病房,抢著付帐去了。
等那脚步声远去,秦淮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贾张氏。
说实在的,她对这婆婆早已满腹怨气。
“妈,你怎么能去郝建国家里拿东西?”
她低声埋怨,心里只觉得丟人。
谁知贾张氏泼悍成性,压根不认,反倒瞪圆眼睛厉声喝骂:“秦淮茹你胡唚什么!什么拿不拿的?那是偷吗?我告诉你,別满嘴胡咧咧!”
她越说越起火,竟振振有词起来:“你也不想想,郝建国从前坑了我们多少?他家那些吃食,哪样不是用我们的钱买的?我拿回自家的东西,有什么错!”
望著贾张氏这副撒泼耍横、死不认帐的架势,秦淮茹只觉一阵无力。
“再说了,你没瞧见我腿都摔断了吗?”
贾张氏唾沫星子乱飞,“这都是郝建国害的!这回非得让他赔钱不可——药费、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这蛮婆真去闹,郝建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贾张氏若被抓去坐牢,她倒乐得清静,省得伺候这老刁婆。
可万一连累自己名声,那才叫因小失大。
“妈,您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她勉强压著性子劝道,“先前郝建国放了话,说只要您诚心赔个不是,从前的事可以揭过。”
她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言辞间已刻意缓和了许多。
可惜这番转圜全然白费。
贾张氏听罢,如同遭了晴天霹雳,顿时炸了:“什么?那小畜生敢让我下跪认错?他算个什么东西!我——”
污言秽语如泼水般从她嘴里涌出,骂得病房嗡嗡作响。
傻柱缴完钱回来,本想著能在秦淮茹跟前討个好,刚踏进门就被这通咒骂撞了满耳,一时愣在门口。
“这……这是怎么了?”
他茫然问道。
傻柱不明所以地搔著头皮,目光在贾张氏与秦淮茹之间来回打转,暗自琢磨自己离席的片刻似乎错过了什么要紧场面。
秦淮茹低低嘆了口气,將事情梗概向他交代了几句。
她本指望傻柱能帮著劝慰贾张氏几句,谁知对方全然会错了意,只当她是心中委屈前来倾诉——尤其此刻贾张氏的骂声还未歇止,更让傻柱篤定了这层猜想。
“啥?郝建国这是疯魔了不成?不过进屋取点东西,犯得著闹成这样?还下跪赔罪?我看他是愈发不知天高地厚,真把这院子当成自己的一言堂了?”
秦淮茹听得心头一梗。
这人不劝也罢,怎的还往火上浇油?岂不是添乱?
“张婆婆,我站您这边。
这事咱们决不能服软,您就咬定不是去偷的,把腰杆挺直嘍。
他郝建国再横,还能把老人家怎么著?”
傻柱竟一脸认真地出起主意。
秦淮茹几乎要呕出血来。
郝建国什么脾性,你们难道不清楚?
能怎么著?
待会警笛一响,谁都別想好过!
贾张氏本就刁蛮,得了傻柱这番撑腰,顿时气焰更盛,一张脸都扭曲起来。
“说得对!走,出院!回院子再跟那小子算帐!真当我贾张氏是软柿子,隨他拿捏不成?”
话音未落,她已拽著傻柱的胳膊,一瘸一拐地朝病房外挪去。
秦淮茹跟在旁边还想再劝,生怕事情闹得无法收拾。
哪知贾张氏毫不领情,反倒劈头盖脸骂將起来:
“好你个秦淮茹!我算是瞧明白了——你说,你是不是瞧著郝建国如今风光,又想跟他续上前缘了?”
此言一出,傻柱顿时绷紧了神经。
他向来惦记著秦淮茹,若她真与郝建国复合,哪里还有自己的份?
“妈,您这话从何说起?这些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都看在眼里,怎能这样冤枉我?”
秦淮茹当即摆出委屈神態,眼圈微微泛红。
傻柱见状,忙不迭调转话头帮著劝说贾张氏。
可贾张氏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压根不理会二人。
回到四合院,贾张氏越想越窝火,径直衝到郝建国家门前。
“郝建国!你个黑心烂肺的混帐,给我滚出来!竟敢让我跪著认错?没大没小的畜生!”
这一嗓子吼得半条胡同都震了震。
院里的邻居们纷纷愕然围拢,探头探脑张望这老妇人又要闹哪出。
“这……这是来赔不是的?”
“赔什么不是!你见谁家赔礼这般凶神恶煞?我看这老刁婆的 病又犯了!”
“本来便是她的错,瞧这囂张气焰——呸!往日咱们真是瞎了眼,竟帮这种人说话!”
四下议论声渐起,手指头几乎要戳到贾张氏脊樑上。
她本就在气头上,再听这些嘲讽,怒火直衝顶门。
尤其令她暴跳如雷的是,屋里明明有人,郝建国却迟迟不来应门。
贾张氏彻底疯了。
她扑到门板上又捶又撞,嘶声叫骂:
“开门!有胆做没胆认吗?我知道你在里头!”
“郝建国!別缩著不出声!你有能耐逼我下跪,怎么没胆开门?”
“出来!你给我出来!”
撞门声混杂著污言秽语,她披头散髮状若癲狂,活脱脱一个疯妇。
第三十八回 送贾张氏入班房
围观者大多傻了眼,几个胆大的试图上前拉扯,却被贾张氏一把甩开。
她顺势滚倒在地,蹬腿挥臂,闹得拉扯之人反倒尷尬收手,进退不得。
棒梗推著轮椅上的贾东旭也来到院中,母子俩一见这阵仗,立刻扯开嗓子帮腔叫骂起来。
贾家这般气势汹汹、唾沫横飞的架势,不知情的人看了,倒要以为是郝建国怎么欺负了他们一家。
可这番作態落在四周邻居眼里,只叫人从心底生出厌烦。
明明理亏的是他们,贾家却摆出受害者的模样,一时间,院里好些人反而站到了郝建国这边,帮著说起话来。
只是真要论骂街的本事,谁也比不过贾张氏那张利嘴。
贾张氏见郝建国的门仍紧紧闭著,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她越想越觉得,郝建国迟迟不敢露面,准是怕了自己。
只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把他逼得抬不起头,他迟早得服软。
骂人这门功夫,贾张氏向来颇有自信,还从未输过阵。
“够了,贾张氏!你还有完没完?胡搅蛮缠也得有个分寸!”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
眾人错愕地转头,只见易中海搀著聋老太太,满脸怒容地朝这边走来。
见到这两人出现,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微妙起来。
先前他们一直明里暗里护著贾家,可结果呢?贾家自己太不爭气。
此刻许多人都抱著看戏的心思,想瞧瞧易中海这回怎么收场。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堵著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