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位宝深师父不在津卫。”
津卫市区,一酒店房间之中。
染著粉灰色头髮的长髮男人倚著墙璧对著电话那头说道。
如果张坤此时在这里的话,自然就能认出面前这男人,就是自己之前所见到的那位,声称要见张净尘的——马仙洪。
“好,我知道了,关於这人剩余的事情,仙洪你不用去管了。”
电话那边是个女声,声音里面仿佛没有多少情绪那般。
听了这话,马仙洪下意识地点了下头,隨后才反应过来到自己在打电话,而不是站在姐姐面前,脖颈处僵了一下。
那边的女人自然不知道马仙洪这边的事儿,只是继续追问道。
“那接下来,你还是那个打算吗?现在未免有些过早了吧?”
“是有些过早。”
马仙洪再次下意识地点头,不过隨后他倒是反驳了起来。
“但是我已经等不及了,姐姐。”
“炉子现在只是实验品,如果没有大量的异人作为实验材料,炉子就没办法进行改进。”
说到这里,马仙洪另一只空著的手不由得握紧,声音也颤抖了几分。
“你知道的,姐姐,我把曾经给弄丟了。”
“只有靠著炉子,我才能找回我的记忆,我的家人。”
他有两个愿望,一件宏大,一件微小。
宏大之愿先不去提。
微小之愿,就是找到他自己的亲人,找回他自己的记忆。
记忆消失,家人失散,若不是有著姐姐在这里帮助他,他当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似乎是从语气之中察觉到了马仙洪此时的情绪,电话那边女声明显柔和了些。
“我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
“你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免不了要跟公司打交道,曜星社也不好出面去给你助力。”
“我是怕你承担不了这么大的压力。”
听到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马仙洪沉默了会儿,继而开口说道。
“公司,应该不会难为我吧?”
“如果你要实现你愿望的话,那公司会直接对你出手。”
那边明显是知道马仙洪想要做什么,这般说道。
那般宏大之愿,要將整个世界的普通人转化为异人,这种行为,无疑是触动了公司的底线。
“仙洪,如果要建立你的势力,那一定要儘可能避免与公司之间的衝突。”
“嗯,我知道了姐姐。”
“知道就好,我这边还有些事儿要忙,先掛了。”
“好。”
隨著手机熄灭屏幕,马仙洪將手机揣进兜里,缓步走向阳台,將窗帘拉到底。
如今正是清晨,太阳刚刚升上来没多久,洒落下点光来。
光並不强烈,迎著光看去,竟也没有想像中的刺眼。
马仙洪就这么看著太阳,隨后伸出双手,似乎是想要拥抱阳光还是什么。
但手往前一抓一拥,却只是將自己给环抱住。
孤独,太孤独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姐姐。
作为一个手艺人,是应该慢慢熟悉孤独,並且享受孤独的。
可他却是有些不同。
他想要朋友,想要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离开姐姐的理由有著不少,这就算是其中一个。
再去別的地方逛逛吧,一年的时间,到处逛逛,找找伙伴,也找找地方。
......
阳光......
张楚嵐伸出手来,遮挡了一下天上的光芒。
即使是如此温暖的阳光,在他的感应之中,还是有著莫名的抗拒感。
“小师叔,宝深师兄。”
前面的张灵玉和张净尘带著路,一路之上所遇见不少道士,都打了招呼。
能看出来面前那位灵玉真人的地位辈分很高,也能看出他所认识所熟悉的人不少。
回想一下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好像没有交好什么朋友,算得上朋友的,似乎只有尘哥一个人。
但若是自己爷爷跟这龙虎山真有了联繫之后,这些个道长们,估计都会成为他的师兄弟。
师兄弟啊,这么沉甸甸的关係就这么凭空出现,就像是阴了太久的天破进来太多的光。
以张楚嵐的性格,確实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父,张楚嵐已经到了,还有哪都通公司华北大区所来的三位。”
张灵玉走到了一处偏殿前站定了身子,隨后敲了敲门,俯身恭敬地对著里面说道。
哪都通公司?那不是个快递公司吗?这几个人是快递公司的?
张楚嵐的脑海之中升起些疑问,只是这问题还没等找到答案,那偏殿里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高挺却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入眼的老人穿著一身简单的道袍,眸子里面满是笑意。
看上去,这位绝顶的心情极为不错,连带著周围环绕的真炁都温柔了些。
“你爷爷是叫张锡林吧,那是他的假名,真名应当为张怀义,是我的师弟。”
“叫我一声师爷你小子也不吃亏。”
张楚嵐呆呆地看著老人。
虽然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面前老人笑著讲这事情说出之时,他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数秒时间过后,他猛然跪倒在地,声音里面多了几分哭腔。
“师爷!“
望著张楚嵐这一跪,周遭几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张净尘算是唯一知晓这些事情的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眯眼睛咧嘴笑著。
张灵玉则是惊了一下,不过作为龙虎山的小师叔,他所见过的事儿不少,接回一个龙虎山弟子,也是好事。
只是这小子真的是修行者么?身上看著没有真炁的味道啊?
脸色最难看的是徐三和徐四。
张楚嵐身后又多了个靠山,还是圈里的那位一绝顶,这对於老爹交给他们的任务来讲,绝对不是好事儿。
至少,胁迫这种手段,现在是根本没办法使用了。
谁敢胁迫天通道人的徒孙?怪不得那“花和尚”让这小子来这龙虎山,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些东西了。
与所有之人表情都有著极大差异的就剩下冯宝宝了。
她只是盯著张楚嵐,嘴里喃喃地说著几个字。
“师爷?徒孙?”
她没办法理解这几个有温度的字眼,可总是感觉心里有些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面落下来。
“认亲的戏码看完了,三位,要聊什么事儿还是等些时候再聊吧。”
“我带你们逛逛龙虎山啊?”
就在徐三徐四一脸死灰,觉得事情没法继续突破之时,两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