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处,月色皎洁。
几只动物刚想要喝水,却被眼前的景观嚇的拔腿就跑。
呼——
巨大的火把被点亮,立在了河水之中,赤色的火焰在半空中飘摇。
宋诚重新穿上防水服,准备开始今天最后一次工作。
河床大片的裸露出来,他脚下的触感也从一开始的鬆软变成了坚硬。
含金沙土已经不多了,最多今晚一次,明天一次。
再往下挖就都是废土,或者只能出一些小金粉的贫土了。
“呼……”
在开工前,他用手捧起河水,在自己的脸上拍了拍,这样能减轻一些疲惫。
哐当哐当。
土料不断收集到布袋內,不知不觉间用来运送的麻绳也磨损了不少。
“就看今晚能不能凑够了。”
宋诚强撑著精神,意识就像进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散。
铲子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次抬起都要靠肌肉记忆完成,耳边的流水声忽远忽近,火光在眼中透出长长的重影。
后悔没有意义,时间也没有意义,只剩下不断的往溜槽里面送土的循环。
他的眼皮不断打架,头猛地一点,又惊醒过来。
“不对吧,以前旷课出去网吧的时候也不至於这样。”
他摇了摇头,有点后悔晚餐的时候吃太多东西了。
“嘶——”
汗水趁机流进眼睛,带来刺痛,这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
宋诚停了下来,倚靠著铲子站立。
月光被云雾笼罩,他已经分不清现在是几点了。
“差不多了,已经到极限了。”
他喘著粗气,连日来的高强度劳作让他有些吃不消。
但为了这个目標,他必须拼一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溜槽內,虽然进去的土料不多,但是格条上还是留下了不少金光。
在火把的光下,宋诚逐条逐条的收集,这样的工作无疑加剧了他的疲惫。
“困死了……还有几条啊。”
宋诚眯著眼,用工兵铲细细的刮去黑砂,重复的动作让他实在不好受。
就在他昏昏欲睡,整个人的意识就要被黑暗吞噬时,打算放弃淘金打道回府时。
指尖传来一种陌生的触感,不是沙石的粗糙,也不是黏土的湿软。
而是一种,坚硬的,致密的,带著河水凉腻的凸起。
这道触觉像是一道电流,將趴在溜槽边的宋诚电得虎躯一震。
他整个人一激灵,几乎是弹了起来,睡意被强力的压制下去。
他猛的抓起火把,凑到跟前一看。
“嘿!”
“是个小金块!”
火光下,那东西闪烁著一种沉甸,厚实的金黄,表面规则不一,有些地方粗糙,有些地方又被流水冲刷的光滑。
这块金块是宋诚迄今为止接触过最大的黄金,与他这些天见惯的金砂,金粒截然不同。
大小就和一粒一粒的口香糖类似,抵得上以前好十几颗金粒。
他握在手里,顛了顛,颇有分量。
“可惜了,离狗头金还差些距离……”
但看著这个金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
宋诚再也感觉不到累了,一种迴光返照般的亢奋支撑著他,飞快地刮进最后几条格条上的黑砂。
“淘洗!马上淘洗!”
他的动作迅速,不知道是不是要赶在昏睡之前完成这些。
一盘接著一盘的黑砂,在流水的冲刷下露出了黄金的面貌。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几盘的收穫再次刷新了他的记录。
这里的土料取自石头的最底部,出来的金砂也是比较大的颗粒。
芝麻一样的几乎是用来铺底,麦子一样的也不少见,甚至瓜子般的也能见到两三颗。
他一盘接一盘的淘洗,同时双手伸出口袋去摸手机。
宋诚的手抖个不停,过量的肾上腺素让他的身体有些难以適应。
那部手机愣是拿了几次都没拿出来,拿出来的时候还掉在了地上。
这条河流与他一样,都进入了一种迴光返照的状態。
黄金被他手忙脚乱的收集起来,完全没有了几天前的沉重。
“真是失態啊……”
宋诚无力的苦笑了一下。
在收集完成后,他用湿漉漉的手点开了按键。
屏幕亮起,幽光照亮他脏污的脸。
他此时已经不再去观察玻璃瓶中的黄金,而是看向了升级所需那一栏。
即便这次不够,那么他也只能等到明天再做打算了。
“一定要够啊!”
宋诚將手机屏幕贴的很近,上面的数字大了不少。
升级所需黄金:0g
条件满足。
是否升级?
【是】【否】
“好!”
看著屏幕上的【是】,宋诚用尽最后的气力低吼一声。
他来不及脱下防水服,也顾不得工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凭藉著记忆和本能,手脚並用的爬回营地,一头便栽进了窝棚。
“困,太困了!”
“如果慢一点回到营地,那么他就会在河滩睡著。”
那样是更危险的结果。
身体撞击在床铺上的闷响,是他清醒时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眼睛自动合拢。
世界迅速缩小,只剩下眼皮后一片混沌的黑暗,和手机屏幕的那点幽光。
“升级……”
一个念头驱使著他的手指,调整记忆中【是】的位置戳了下去。
几秒钟后。
屏幕骤然迸发出一片柔和的,他从未见过的白光,仿佛要浮现出新的文字或图案。
可他根本没有反应,因为他已经睡著了,就连白光都感觉是在梦里。
“不行,我得看看那是什么。”
然而,就在他还不服输,还想努力聚焦视线,还想重新醒来,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
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积攒了数日高强度劳作,精神压力,睡眠不足,这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意识防线。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里滑落,掉在了鬆软的床上,只剩屏幕还亮著。
他甚至连把手机捡起来的念头都没能產生,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头微微向后一仰,毫无防备的躺在了床上。
最后留在梦里的,不是什么黄金,也不是什么升级。
而是一张床。
在滇南的床,被铺是娜婭和他一起铺的,上面还有只米老鼠。
来到北美的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宋诚发誓自己在完成明天的工作后就会马上回去。
最后的最后,黑夜温柔又绝对的覆盖了一切。
营火在一旁孤独的燃烧,將装满黄金的瓶子照亮。
完成了使命的手机,屏幕在白光与待机界面间微妙的闪烁了一下,最终,悄然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