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地铁列车越来越靠近终点站,整个车厢更空了,卢丽丽甚至可以从走道一眼望到车头。
【不会失控,你看我就没事,我感觉自己每个细胞都仿佛从沉睡中醒来了,不管自己在哪,都像站在世界的中心一样。】
卢丽丽看了眼男朋友发来的消息,她没有回覆,重新把手机收了起来。
男朋友的简讯並没有消除她心里的不安,卢丽丽开始观察起整节车厢。
没有乘客了,末节车厢里只剩下她和一个白金髮的俄罗斯女孩。
其实她很早就注意到这位气质绝佳的女孩,在乘客还站满车厢的时候就在人群中极为出眾。
可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末班地铁中?甚至马上临近终点站了还不下车,这段时间卢丽丽一直坐2號线的末班地铁,根本没有乘客会坐到终点站,最慢也在前两站就走完了,这种情况太反常了。
卢丽丽打量著俄罗斯女孩。
修长的脖颈,纤细笔直的锁骨,盘在脑后一丝不苟的髮髻,曲线分明的侧脸好像一尊完美雕塑,这样的顏值下甚至还有一双可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疯狂的长腿。
伴隨著对俄罗斯姑娘的观察,卢丽丽心中的不安愈发地强烈,男朋友对於新世界的描述和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就像一柄重锤,跟隨著耳机里的重金属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心臟上。
强烈的不安就像催化剂,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在卢丽丽体內发生,沸腾的鲜血如一条脱闸狂龙衝撞著每一根血管,莫名的狂躁充斥著她的颅顶和四肢末端。
就在这种狂躁和不安即將到达顶峰衝破囚笼的时候,俄罗斯女孩从座位上站起身,朝卢丽丽的方向走了过来。
“听说最近2號线的末班地铁不太安全。”
俄罗斯女孩的声音轻盈好听,同时间,卢丽丽耳机里最后一声鼓点敲响,重金属旋律结束,狂躁和不安瞬间消退。
“还......还好吧......卢丽丽后槽牙有些紧绷,说话不自主地有些结巴。
“我听说最近有12人都在乘坐这条线之后失踪了,没有绑匪索要赎金,地铁站的监控也没拍到有人离开,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你是什么人?”卢丽丽有些警惕,不安感又缓缓涌上心头。
“別紧张,我的名字叫阿梅利亚。”俄罗斯女孩嘴角擒著微笑:“你身上有一件东西我很感兴趣,可以给我吗?那是你不该拿的东西。”
卢丽丽的右手下意识地护住挎包,那里面装著剩下的药剂。
“密党?”
阿梅利亚皱了皱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严格来说,我不算是密党的人。”
听到阿梅利亚这么说,卢丽丽鬆了口气,因为男朋友告诉他,密党的人都是执拗的疯子,他们以密党成员的身份为荣,基本不会在这件事儿上遮遮掩掩。
“那我们算是同类,不过我这可没有什么你要的东西。”卢丽丽稍微放鬆警惕,既然不是密党的人,那眼前这个俄罗斯女孩应该也是和她还有男朋友一样。
阿梅利亚笑了,笑得很开心。
“卢小姐,现在的我们並不是同类。”
“在你提炼自己的血统之前,我们还能算是同类,使用非法炼金物品强行提升血统之后的你,別说是混血种了,已经无法被看做是人类了。”
俄罗斯少女快步上前,拨开卢丽丽试图阻挡的右手,拉下她高耸的衣领,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衣领下原本属於二十岁少女白嫩水滑的肌肤早已被细小的青色鳞片覆盖,隨著卢丽丽的呼吸上下滑动起伏著,偶尔有些粘液从鳞片缝隙中被分泌出来。
借著车厢內的灯光,阿梅利亚也看清了卢丽丽的眸子,原本属於人类的圆润黑瞳此时因为光亮的刺激,在眼球中间急速收缩成一条细长的缝,那是独属於爬行生物的瞳孔,瞳底还有淡淡金色飘忽闪烁。
“按理来说,在你彻底沦为血统的奴隶之前,我应该处决你,避免你对他人造成更大的伤害,但可惜老板给我的任务內容里並没有处决你这一项,所以只要你把东西给我,我能放你离开。”
阿梅利亚的声音很轻,却像藏在流水中的暗石,凛冽坚硬。
车厢开始微微晃动,漆黑的地下隧道远处迎来了一丝光亮,终点站到了。
“我这没有你要的东西。”卢丽丽强压下血液里的狂躁,背著挎包起身,准备绕过阿梅利亚,径直朝打开的车厢门走去。
阿梅利亚抢先一步走到车门前,双臂张开,分別扣住左右门上两个把手,纤细胳膊猛然发力,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充斥整个末端车厢,被安全扣卡住的车门硬生生地被她从两边拉回中间关了起来。
“东西给我,不然你走不了。”
关好门的阿梅利亚转过身甩了甩手,动作轻鬆地像关家里的厕所门。
卢丽丽神情凝固,宛若冰雕,末节车厢此刻就像监狱,將她和阿梅利亚关在了一起。
或者说,自己是被面前这个劲儿大的俄罗斯女孩强行关了起来。
血液深处的狂躁又悸动起来,比以往还要强烈,沸腾的鲜血似乎变成了硝化甘油,在卢丽丽体內被引爆。
长腿俄罗斯姑娘的耐心似乎不是很好,她站在原地等了一瞬,见卢丽丽没有交货的意思,她撇了撇嘴,迈开两条长腿朝对方走去,双手伸向卢丽丽的挎包,准备生抢。
阿梅利亚朝挎包伸手,卢丽丽侧身后退,阿梅利亚再伸手,卢丽丽继续阻挡,一推一搡间,俄罗斯美女仅剩的耐心被完全消耗殆尽,瞬间发力,一把抓住挎包背带往回用力一扯,背带被巨力拉断,挎包被惯性甩到旁边的座位上。
包里的mp3掉了出来,磕在地上触动了播放键。
沉重的鼓点,狂躁的电吉他滑弦,贝斯的扎实低音,独属於柏林飞艇的经典旋律贯穿整个末节车厢。
强劲的重金属音乐就像雷管一样连接卢丽丽的每一根神经,血管中的硝化甘油被彻底点燃,爆炸在体內响起,紧接著全身骨骼再度生长。
分娩般的尖啸从卢丽丽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音调甚至盖过了电吉他音。
卢丽丽孱弱的身躯迅速膨胀,青色鳞片从手背覆盖到大臂,与身体极不相称的巨爪下垂拖在地面上,还能看出面容的脸上跳动著蛇一样的青色血管。
卢丽丽猛然前扑,巨力在车厢內掀起颶风,她降低重心,肩膀朝阿梅利亚衝撞。
下一秒,阿梅利亚被撞飞了出去,和卢丽丽接触的瞬间,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愤怒的公牛,整个人摔进了角落里。
“咳咳——”
巨力激起的尘埃中,阿梅利亚咳嗽著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原本一丝不苟的髮髻在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中变得有些凌乱,碎发散在额间。
“还挺有劲儿的。”
俄罗斯美女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卢丽丽瞳孔微缩,她没有在阿梅利亚的身上看到一丝狼狈,反而....看到了一丝兴奋......
“东西放座位上別动,让我先打服你,然后再拿。”阿梅利亚挑了挑高耸的下巴。
阿梅利亚活动了一下手腕,接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对银色指虎戴在手上。
下一秒,惊人的高速气流捲起阿梅利亚白金色的髮髻,凶猛的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给吞噬掉,全身的肌肉似乎像是被下了军令的士兵一样严阵以待,在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去质疑这具修长高挑的身躯中藏著多么巨大的爆发力。
狂躁的重金属摇滚中,俄罗斯美女碧蓝的眸子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古奥,森严,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黄金瞳!
阿梅利亚朱唇微动,念出简洁的俄语音节。
言灵·koлechn?цa(战车)。
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