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同僚互评(求4月第一张月票)
凌晨三点。
当卢克和海斯两人,作为这支小队最后的倖存者带著阵亡的其他人,拖著几乎崩溃的身体跨入达比营地的大门时。
整个营区依然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斯通军士长正站在那辆掛著战术探照灯的吉普车旁,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当他看到卢克平静地將那个黑色的防水小袋子拍在战术桌上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斯通拿起那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隨后冷冷地看著卢克和海斯。
“因为这场超越大纲的战果和极高的战术加分,卡文迪许少尉,你担任排长这一天的评估,是极其罕见的特优”。”
“这不仅抵消了你们小队之前所有指挥官的扣分,还让你们第七小队的总积分,直接飆升到了整个达比阶段的第一名。”
还没等海斯脸上露出喜色,斯通军士长的话锋一转:“但別高兴得太早。分数是冰冷的,游骑兵学校的规矩也是冰冷的。”
“达比阶段结束。虽然你们小队的积分是第一,但在这台绞肉机之下,必须有人被淘汰!”
“现在,所有人,进入二號帐篷。同僚互评——正式开始!”
斯通教官的声音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眾人心头刚刚燃起的喜悦。
卢克转过头,看著那些在黑暗中被教官们像赶鸭子一样驱赶过来的第七小队其他成员。
他之前付出了那么多,等的就是这一刻!互评的时候拿到最高分。
他们每个人都步履蹣跚,但看向卢克的眼神里,却夹杂著愧疚或其他的复杂情绪。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是卢克和海斯两个人,拖著这支濒临淘汰的队伍,硬生生地从第75游骑兵团的现役老兵手里抢救了回来。
卢克没有说话,平静地跟著大部队走进了二號帐篷。
帐篷里几盏昏暗的红灯掛在帆布顶棚上,只有一排排简陋的摺叠桌椅。
教官们发给每个人一支铅笔和一张印有小队成员名字的表格。
同僚互评,这是游骑兵学校最阴损的终极审判。
在这个长达61天的地狱里,教官的打分固然重要,但它只能衡量你的体能和战术是否达標。
而同僚互评,则是用来衡量你是否配得上“游骑兵”这个称呼。
它的规则残酷而简单:表格的抬头印著一个直白的问题一“如果今天爆发战爭,你最想和谁一起上战场?请按优先次序排列。”
每个人必须给在达比阶段合作过的所有战友,包括之前被打散的小队成员,以及现在的小队成员打分,並选出1到10名进行排位。
不能弃权,不能並列。
如果你在互评中得分垫底,或者被两名以上的队友打上极低的分数。
那么,哪怕你体能满分、战术特优,也会立刻被冠以自私、无法融入团队、
不受信任的罪名,被直接踢出游骑兵学校。
这是一台名副其实的人性绞肉机,人性的丑恶会在极度疲劳下被无限放大。
一个体能好但喜欢抢功劳的少尉,可能会被全队大头兵联手投出局;故意让队友背黑锅的老兵痞子,也会在这里尝到被孤立的恶果。
这种互评机制,逼迫著每一个想活下来的人,不仅要在战场上像个机器一样杀人。
更要在平时的烂泥坑里,像个政客一样去经营人际关係、去偽装、去施恩。
卢克手指轻轻转动著那支粗糙的铅笔,看了一眼手中的表格。
排在最上方的一號空位,代表著绝对信任。
而排在最底端的十號位,在游骑兵的黑话里被称为“垃圾箱”,专门留给那些偷奸耍滑或拖后腿的倒霉蛋。
他太清楚这套游戏的玩法了。在来到本寧堡之前,他就已经通过玛格丽特的情报,將这套“同僚互评”的漏洞算计到了骨子里。
在过去的二干天里,他没有像其他愚蠢的军官那样去巴结老兵,也没有去討好那些体能弱的菜鸟。
在rap周,他用暴力的手段和冷血的连坐,和额外的口粮,在第三小队建立起了绝对的控制权,打造了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体。
而在几个小时前,他用专业的战术素养,让第七小队的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卢克拿起铅笔,没有任何犹豫,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填下了海斯的名字这是对他履歷与悍勇的回报。
隨后,他將那几个在行军中因为自私而试图逃避责任的士兵,填进了“垃圾箱”。
“沙沙沙————”帐篷里只剩下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
十分钟后。
“时间到!收表!”教官们粗暴地抽走了所有人手中的评分单,开始在帐篷外进行快速的统计。
这十分钟,对於帐篷里的每一名学员来说,比在沼泽里跑十公里还要漫长。
因为分数是匿名的,你永远不知道刚才还在和你称兄道弟的战友,会不会在纸上捅你一刀。
当斯通军士长拿著最终的统计结果重新走回帐篷时,他的脸上带著一种不知道是不是表演出来的,有些见鬼的表情。
“互评结果统计完毕。”
斯通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坐在角落的卢克,“学员卡文迪许。”
“你的互评得分是满分。在这二十天里,只要是和你同组合作过的学员,几乎每一个人,都把你排在了第一位。”
帐篷里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在游骑兵学校的歷史上,全票当选第一名的情况极其罕见。
这意味著这个年轻的少尉,不仅在战术指挥上无可挑剔,在人心的操弄与收服上,更是达到了一种令人髮指的境地。
他不仅自己活下来了,他还把这群原本心高气傲的老兵和各怀鬼胎的菜鸟,彻底洗脑成了他个人的私军。
“恭喜你,少尉。你完美跨过了达比营的门槛,拿到了通往下一站的最高顺位车票。”
斯通深深地看了一眼卢克。然而,他並没有继续宣读第二名或者第三名的名字。
在游骑兵的淘汰法则里,除了神坛上的第一名值得被膜拜,剩下的只有倖存者和死人。
斯通直接翻到了名单的最后一页,语气瞬间恢復了冰冷无情:“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学员戴乐高,学员史密斯,学员詹森,学员————”
长长的名单,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那些自以为已经熬过了达比阶段的学员心上。
“你们二十个人的互评得分垫底,去收拾行李吧,你们被淘汰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辩解的机会。这就是达比营最后的残酷。在游骑兵学校,即便你的体能满分。
但只要你在平时的相处中被队友丟进了“垃圾箱”,这种机制就会毫不犹豫地將你清洗掉。
在这被淘汰的二十个人里,卢克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曾经在黑水区沼泽里,与他一起熬过rap周的第三小队成员。
在打散重组后,他们或许是因为沾染了卢克那种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而在新小队里显得极不合群。
又或许是因为被其他连队的老兵联手排挤恶意打上了低分。
这两个曾经在泥坑里和卢克一起做过连坐伏地挺身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咬著牙撕下了胸前的名牌。
在转身走向那辆耻辱的黄色大巴车时,他们停下了脚步,隔著人群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卢克。
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对自身实力不济的羞愧,以及对那个曾经带他们活过地狱的男人的眷恋。
卢克没有起身去拥抱他们,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
他只是从容地站起身,在满帐篷教官和学员的注视下,卢克抬起右手,向那两名被淘汰的旧部,庄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是独属於军人的最高道別,在权力的游戏里,淘汰是常態,但曾为他流过血的棋子,值得一份体面的送別。
那两名士兵浑身一震,猛地回敬了一个军礼,隨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就在帐篷內的气氛因为淘汰而陷入死寂时,斯通军士长突然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斯通將手里那沓沉重的淘汰名单扔在战术桌上,目光重新锁定了刚刚坐下的卢克。
“你们这群可怜虫可能还不知道。这位以满分互评位列第一名的卡文迪许少尉,因在无限制格斗中打贏了游骑兵团现役————”
斯通故意拖长了音调,满意地看著帐篷里其他学员瞬间瞪大的双眼的表情,继续说道:“他不仅拿到了极高的战术加分,他还从那名老兵手里,贏得了一把特殊的钥匙。”
斯通拿出来卢克回来就上交的钥匙,声音充满了蛊惑性:“这可不是一把普通钥匙,这是游骑兵教导旅赋予这届最强者的特权。”
“这把钥匙,其实是一张空白的请假条。”
“使用它,我们的第一名先生,可以立刻免除接下来的两天高强度战术集训。
“
“他会被一辆有空调的专车接走,住进豪华酒店,享受热水淋浴、无限供应的牛排,还有可以看有线电视的柔软大床。”
听到这里,帐篷里那些饿了整整二十天,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的学员们,喉结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
那是极度压抑的生理本能对这种描绘產生的条件反射。
斯通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往大巴车方向走去的被淘汰者:“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它是一把救命钥匙。”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放弃那两天神仙般的享受,用这把钥匙换取一个豁免名额。”
“也就是————强行保下一个在互评中垫底,本该被淘汰的队友,让他重新回到队伍里继续考核。”
斯通走到卢克面前,冷淡的问道:“现在,第一名先生,告诉我。你要怎么选?”
“是去享受两天的牛排和大床?还是大发慈悲,拯救你曾经的队友?”
“又或者保留这把钥匙,在接下来的五十八天里,当做你自己的免死金牌重新投入训练?”
整个帐篷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打在卢克的身上。
那几名刚刚被淘汰的人,甚至停下了脚步,眼中燃起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渴望。
但这在卢克看来,简直是一个拙劣到极点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