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依旧面色不虞的瓦伦，雷恩乾脆懒得再绕弯子：
“我就直说吧，我准备购买你手里的火石矿，而且是大量。”
雷恩神情依旧从容，哪怕他已经察觉到了骑士欧文毫不掩饰的杀意，也没有丝毫在意：
一个中位骑士而已，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瓦伦不会蠢到在基利曼的地盘对一名贵族动手。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在雷恩的话语落下的瞬间，瓦伦猛然身躯一震，连嘴都瓢了：
“你嗦什么？”
“我说什么，瓦伦先生应该很清楚。”
“你真的要大批购买火石矿？”
雷恩没有再用言语回答，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这是五百枚金幣，算是定金。”
瓦伦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似乎看出来了瓦伦的纠结，雷恩轻笑了一声，试探道：
“瓦伦先生，如果我了解得不错的话，你並不受到家族的重视，领地建设也很艰难。你难道想一直处於这种境地吗？”
瓦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分明是在羞辱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合作。毕竟我也只是一个被父亲拋弃的可怜人，和你没什么区別不是吗？”
“合作？”
瓦伦心中一动。
“对，合作。”
雷恩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腿，神情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你知道，我一个刚来北境几个月的新兵蛋子，什么物资都缺。但好在……”
他露出一个壕无人性的笑容，摊开双手：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瓦伦嘴角抽了抽，忍住没说话。
“我唯一苦恼的就是，”
雷恩继续说道：
“有很多物资只靠钱是买不到的。或者说，那些该死的商人溢价太严重了，完全把我当成了冤大头。”
他嘆了口气，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
“不过我听说河漫家族非常善於经商。想来瓦伦先生应该有办法满足我的需求——以一个我们都能接受的价格？”
瓦伦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雷恩先生，您还真是聪明，让我帮你走私，而你却不需要承担风险。”
雷恩笑容不变，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那么，”
瓦伦往前探了探身，目光灼灼：
“雷恩先生愿意为这些花钱买不到的物资，出一个什么样的价钱呢？”
“一公斤火石原矿一枚金幣，如何？”
“不可能！”
瓦伦脱口而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虽然他没办法把火石製作成成品药剂，但这玩意简单磨成粉末就能当做炸药使用，只是威力小了一点，市场价怎么也要两三枚金幣，对方这一开口就划掉了一半价格，瓦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
“雷恩先生，看来你根本不知道私自开採违禁矿物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他站起身，冷冷道：
“欧文，送客！”
听到对方的话，雷恩差点没绷住嘴角的笑意，但他也不多话，起身便走。
但走到门口，雷恩忽然又回过头来：
“瓦伦先生不是想知道那天我和基利曼伯爵聊了什么吗？偷偷告诉你，蛮族马上就要入侵风盔领了。”
“什么？”
瓦伦的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
蛮族入侵？可是，怎么可能？
“雷恩先生，请留步！”
见雷恩转身要走，瓦伦赶紧开口：
“你说的是真的？”
“没几个月就要发生的事情，我何必骗你？”
看著雷恩自信的神情，瓦伦內心不断震动，心里的难以置信也逐渐变成了恐惧。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雷恩先生，或许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雷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转身走了回来：
“瓦伦先生现在愿意听我说了？”
瓦伦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沉声道：
“蛮族入侵的消息，你能保证几成真实性？”
“十成！”
瓦伦的拳头紧握。
他知道，雷恩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所以……你急著要火石，是为了备战？”
“聪明。”
雷恩点点头：
“火石在守城战中的作用，不用我多说吧？而且我听说，蛮族那些萨满有古怪的手段，普通刀剑对那些术法的效果有限，但爆炸可以。”
瓦伦沉默了。他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著：
如果蛮族真的打过来，自己那点领地和三四百號人，根本不够蛮族塞牙缝的。到时候別说保住火石矿，连命能不能留下都是问题。与其让那些矿石烂在仓库里，不如现在就卖掉，换成金幣或者能保命的东西。
“一公斤一枚金幣，实在太低了。”
瓦伦抬起头，目光直视雷恩：
“你也知道战爭即將来临，火石的价格只会涨不会跌。如果你诚心要，两枚金幣一公斤，我可以把库存的一半卖给你。”
雷恩笑著摇了摇头：
“瓦伦先生，你算错了一笔帐。平时你还可以偷偷摸摸找买家，可一旦战爭爆发，伯爵府必然会对所有战略物资进行管制。到时候你確定你能等到涨价的那一天？”
瓦伦脸色一变。
雷恩继续道：
“而且，就算你能藏住，蛮族打过来的时候，你打算带著这些矿石逃命吗？还是说你有把握守住领地？”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直接刺中了瓦伦最担心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一枚半。”
瓦伦咬牙道：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而且我需要你一个承诺……如果我的领地守不住，我需要一个退路。”
“可以。”
雷恩爽快地点头。
瓦伦鬆了口气，正要说话，雷恩又开口了：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瓦伦警惕地看著他：
“什么条件？”
“我需要你利用河漫家族的商路，帮我採购一些其他物资。当然，这一次我会按规矩给你价格。”
瓦伦愣住，隨即苦笑起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雷恩男爵確实是个无赖，但可怕的是对方还是一个有脑子的无赖。
自从对方走进门来，这场谈话的节奏就已经被对方死死捏住了。
他站起身，向雷恩伸出手：
“希望雷恩先生言而有信。”
“合作愉快，瓦伦先生，我相信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