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火器局。
这里原本是这大明朝最神秘、也最乌烟瘴气的地方。
因为炸膛的事儿常有,死个工匠什么的,那都是家常便饭。
可今天。
这里安静得像是个坟场。
院子中央,立著十几根木桩子。
上面绑著的,不是要测试的甲冑。
而是几个人。
工部的几个管事,还有那个专门负责铸造的老工头,都在上面掛著。
脑袋已经搬家了。
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在地上匯成了一滩。
朱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刚出炉的火銃。
这火銃跟他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管子长,壁厚,上面还刻著细密的膛线。
枪托是用上好的胡桃木做的,摸著顺手。
这是他用2000点杀戮值,从系统那儿兑换来的【初级膛线拉制机】和【颗粒黑火药配方】捣鼓出来的宝贝。
“秦王銃”。
也就是传说中的米尼弹前装线膛枪的太爷爷版。
“殿……殿下。”
新上任的火器局主事,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这……这真的能用吗?”
“以前这种管子,只要药量稍微大点,那可是要炸膛的啊!”
他看著地上那几具无头尸体,心里直发毛。
这前面那几位,就是因为偷工减料,把火銃造得跟个烧火棍似的,被这位活阎王直接给咔嚓了。
“能用不能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朱樉站起身。
“去,把常大將军请来。”
“告诉他,俺有好东西给他看。”
“顺便,让他带几套最好的重甲过来。”
……
半个时辰后。
神机营校场。
常遇春带著蓝玉,还有一帮子武將,浩浩荡荡地来了。
他们听说秦王要在火器上搞事情,那都是一脸的不信。
毕竟这年头,火銃那玩意儿,也就听个响。
真要杀人,还得靠刀枪,靠骑兵衝锋。
“二殿下。”
常遇春看著朱樉手里那杆怪模怪样的火銃,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能比俺的弓还好使?”
“俺那三石强弓,一百步內,能射穿铁甲。”
“你这一根细管子……”
朱樉笑了笑。
没说话。
只是指了指百步之外。
那里竖著三个靶子。
每个靶子上,都穿著三层重甲。
里面是最硬的山文甲,外面罩著两层锁子甲。
这防御力,就算是常遇春亲自射箭,恐怕也只能勉强破防。
“常叔叔,咱们打个赌?”
朱樉从怀里摸出一颗圆锥形的铅弹。
这就是米尼弹。
底部是空的,火药爆炸时会膨胀,死死咬住膛线,旋转著飞出去。
那威力,可不是现在的弹丸能比的。
“赌什么?”常遇春问。
“就赌这一枪。”
“要是能把那三层甲都给崩碎了。”
“你把你那匹追风马送给俺,给俺的乌云做个伴。”
“要是崩不碎。”
朱樉拍了拍手里的火銃。
“这玩意儿,俺当场吃了。”
“好!”
常遇春大笑。
“一言为定!”
“俺就不信了,这世上还能有这种神器?”
朱樉不再废话。
他熟练地装填火药,放入铅弹,用通条压实。
然后。
举枪。
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稳如泰山。
“砰!”
一声巨响。
比平日里的火銃声音要沉闷得多,也响亮得多。
一股白烟从枪口喷出。
下一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百步之外。
那第一个靶子上的重甲。
“哗啦”一声。
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中了一样。
瞬间炸裂。
真的是炸裂。
甲片纷飞,里面的稻草人都被打了个对穿。
但这还没完。
那颗铅弹去势不减。
又穿透了第二个靶子。
最后。
狠狠地钻进了第三个靶子,在背面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三层重甲。
一枪。
全穿。
全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常遇春张大了嘴巴,那副表情就像是见了鬼。
蓝玉手里的茶杯都掉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常遇春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他不敢想了。
就算是他常遇春,穿著最好的甲,要是挨上这一枪。
那也是个透心凉啊!
这哪是火銃?
这分明是死神的指头!
朱樉吹了吹枪口的余烟。
一脸的淡然。
“妖法?”
“不。”
“常叔叔。”
“这叫真理。”
“射程之內的真理。”
朱樉把火銃扔给那个已经嚇傻了的主事。
“这只是个开始。”
他指著旁边那几个正在组装的大傢伙。
那是汽油桶做的“没良心炮”。
也就是炸药包拋射器。
虽然简陋,但威力绝对够劲。
“还有那个。”
“一炮下去,方圆十丈,人畜不留。”
“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
“在这玩意儿面前。”
“眾生平等。”
常遇春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远处那被打烂的重甲。
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打了一辈子仗,信奉的是骑兵无敌,衝锋无敌。
可现在。
朱樉告诉他。
这种无敌,只要一枪,就能变成笑话。
“二殿下……”
常遇春咽了口唾沫。
“你这……是要把打仗变成屠杀啊。”
“屠杀?”
朱樉摇了摇头。
“这叫降维打击。”
“以后。”
“咱们大明的军队,不用再那是拿命去填了。”
“咱们就站得远远的。”
“用火銃崩,用大炮轰。”
“等把他们都轰成了渣。”
“咱们再去收尸。”
“这多省事?”
朱樉转过身,看著那群正在操练火器的士兵。
那是他刚刚组建的“毁灭营”。
五百人。
每人一把“秦王銃”,腰里掛著两颗黑火药手榴弹。
这五百人,配合上那三千玄甲重骑。
就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战爭机器。
“常叔叔。”
朱樉拍了拍常遇春的肩膀,那只手依然沉稳有力。
“你的追风马,俺笑纳了。”
“不过你放心。”
“有了这些大傢伙。”
“以后这天下的骑兵,在咱们面前,都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管是北元的铁骑,还是西域的骆驼兵。”
“只要敢衝锋。”
“那就是送死。”
常遇春看著这个少年。
忽然觉得。
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
这个时代,这战场上的规矩。
已经被这个叫朱樉的疯子。
彻底改写了。
“好。”
常遇春嘆了口气,却也笑了。
“只要能让你小子少死几个兵。”
“別说一匹马。”
“就是把俺这把老骨头拆了给你做炮架子。”
“俺也认了!”
这一天。
神机营的枪声,响彻了整个应天府。
所有人都不知道。
这几声枪响。
宣告了一个冷兵器时代的终结。
和一个热武器屠杀时代的……
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