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当个昏君,怎么成千古一帝了

第107章 总有人在暗中守护


    小顺子深深一揖:
    “陛下说笑了。护卫考场乃臣等本分,岂敢鬆懈。”
    贏祁彻底没脾气了。
    没劲。
    太没劲了。
    他望著殿顶的五爪金龙那两粒黑珠子,开始怀疑人生。
    別人当皇帝,都是权臣逼宫、外敌犯边、天灾人祸轮著来,甚至还可能有天外来敌!
    怎么到他这儿,想求个死、求个废,比考状元还难?
    这些世家,平时欺男霸女一个顶俩,真到节骨眼上,怎么就软了?
    不会是不行吧~
    “陛下。”
    小顺子轻声提醒:
    “午时了,可要传膳?”
    “传什么传,气都气饱了。”
    毕竟贏祁真不饿,刚吃完了东方端来的蜜瓜,他也不知道为啥东方这几天非得跟著他。
    难不成跟小顺子闹彆扭了?
    贏祁摇摇头拉回思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铁木兰那边怎么样?她不是蹲屋顶上吗?瞅见啥没?”
    “铁姑娘標记了七人,其中三人已证实是世家门客。”
    “才七个?”
    怎么就这么点?
    小说里不是说世家都老厉害了吗?!
    啥五族七望,啥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贏祁更失望了,“贡院外头人挤人,她就揪出七个?这眼力见儿还不如我呢……”
    那肯定啊,陛下慧眼识珠,指谁谁就是坏人!
    小顺子心里这么想著,但却还是开口解释道:“陛下,这七人都是关键。其中一人专司散谣,一人协调各处破坏,还有一人……”
    所以世家这是坏事又胎死腹中了唄。
    “行了行了。”
    贏祁打断他,“你们东厂厉害。”
    (??﹏??)
    他翻身面朝里,挥挥手:
    “退下吧,我要静静。”
    静静是谁?
    陛下这是想女人了?
    太上皇保佑!陛下终於开始喜欢女人了!奴才回去一定给您烧九百九十九个美人下去!
    小顺子一边带著欢喜,一边带著疑惑下去了。
    这静静是谁?东厂咋没听说过?
    不对!陛下这一定是在敲打东厂——竟然连静静都找不到!
    咱家回去就继续使劲操练他们!
    殿门轻轻合上。
    贏祁盯著墙壁上的蟠龙纹,突然自言自语:
    “要不……朕亲自去贡院晃一圈?就说体恤学子?到时候往人堆里一扎,万一有个把想不开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摇了头。
    算了。
    有小顺子和东厂在,刺客估计还没拔出刀就被剁成馅了。
    而且朕要是一去,那些寒门不就直接对他死心塌地了吗!
    我贏祁可是有脑子的!
    越想越憋屈。
    贏祁抓起枕头闷住脸,嘴里挤出一声哀嚎:
    “这皇帝当得……真没劲!!!”
    殿外,小顺子听著里头的动静,笑的更开心了。
    陛下又在自谦了。
    如此心系科举,却偏要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这份胸襟,千古难寻!
    不愧是被百姓们称为圣皇陛下的皇帝啊!
    他整了整衣袖,对候在一旁的番子低声道:
    “去告诉铁姑娘,陛下对她的差事很上心。让她盯紧后两日——第一日失手的蛇,第二日才会亮毒牙。”
    “哦不对,你就直接告诉铁姑娘,后两日好好盯著,说多了她可能反应不过来。”
    “是。”
    番子快步离去。
    小顺子望向贡院方向,眸色渐深。
    棋盘已经摆开,东厂的子已经落下了。
    而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手……也该动了。
    ......
    ......
    贡院內,日头爬上中天。
    陈实落下最后一笔,轻轻搁下毛笔。
    他活动著发僵的手腕,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欞,在考卷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未乾的墨跡在那光里微微发亮。
    上半场结束了。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整理考具,有杂役送来简单的饭食。
    备考前,他父亲特意叮嘱过他,一切以性命为重。
    之前的考试,要么有寒门学子被拖出去,要么被诬陷成作弊,甚至还有直接在考场昏了过去的。
    但是现在,一切平静。
    平静得让陈实心头髮慌。
    陈实端起碗,粥面上飘著油光。
    他抿了一口,米香混著肉香,在舌尖化开。
    (晚上不能写好吃的,写的书生都饿了!)
    陈实突然想起临行前,先生送他们出书院时,私下里说的那句话:
    “如今这次科举不一样。陛下拼著得罪世家开这寒门科举,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你们进了场,只管答你们的题,別的……自有人操心。”
    而当时老师没说出口的是,这次可能是他们这辈子以来,最公平的一次考试!
    当时陈实不明白“有人操心”是谁。
    现在好像懂了。
    他握紧了筷子,指甲掐进掌心。
    也许……这个皇帝,真和以前那些不一样。
    也许……他们这些寒门学子,真能爭出一条路。
    他们真的在和世家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陈实低下头,大口扒著粥。
    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燃起。
    那是希望。
    滚烫的粥滑进胃里,那股暖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考场內外,有无数双眼睛在守著。
    包括那个蹲在高处、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娃娃脸姑娘。
    ......
    ......
    贡院外墙,铁木兰换了个蹲姿,揉了揉发麻的腿。
    饶是以她的体质,不眠不休地蹲了一天,浑身也乏累的上。
    小贵子也劝她休息,但是她没听,她知道这个考试对於他们很重要,所以也想尽一份自己的力。
    她看见那个老杂役又提著茶壶出来了,这次没往寒门区去,反而走向世家那边。
    倒水时,手指在壶柄上敲了三下。
    那是暗號。
    她眯起眼,记住了接水的那几个世家子的脸。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还高,离下一场考试还早。
    铁木兰从怀里摸出块干饼,囫圇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眼睛始终没离开底下的人潮。
    ......
    ......
    养心殿。
    贏祁突然从榻上坐起来,盯著殿门方向,眼神古怪。
    “不对。”
    他喃喃自语:
    “世家那帮老狐狸,不可能没动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抓了抓头髮,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
    “除非……他们要动的,根本不是考场里头。”
    贏祁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而是考场外面。”
    “或者说……是考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