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当个昏君,怎么成千古一帝了

第99章 各方雷动!


    贏祁连忙把视线扭了回来,上下打量著小顺子,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他觉得小顺子这反应,简直比有朝一天看到东方不败蹲在马路牙子上吃榴槤还离谱!
    小顺子以为贏祁是圣心深沉、不愿居功。
    多么好的陛下啊!
    他越发確信今日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中。
    小顺子努力平復呼吸,垂下头:“是,陛下教训的是。奴才孟浪了。”
    贏祁摇摇头,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转身继续走。
    他觉得身边这些人,思维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一个修机器的工匠而已,至於吗?
    贏祁那句“莫名其妙”的嘀咕,並没能阻止小顺子內心澎湃的激情继续发酵。
    回宫路上,小顺子虽表面恢復了沉稳,但那双眼睛却比往日更加明亮,时刻逡巡著,试图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上,捕捉到那亮闪闪的”金珠“。
    他这份隱秘的激动与使命感,贏祁浑然不觉。
    年轻的皇帝此刻正被另一件事占据了思绪。
    他前两天当眾揭了周家的老底,擼了吏部尚书的官帽,还威胁要把阻碍科举的人送去岭南种甘蔗。当时朝堂上確实一片死寂,人人自危。
    可……然后呢?
    没有预想中的世家集团抱团反扑,没有雪花般的抗议奏摺(虽然他並没有看过奏摺),但是小顺子看到了会给他说啊!
    但是小顺子连提都没提!所以就是没有抗议的奏摺!
    这不对劲。
    按照贏祁看过的那些权谋剧和歷史书,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
    他这科举一招,简直是拿著铲子要刨世家的祖坟,甚至还要在上面蹦个迪,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忍了?
    “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贏祁躺在养心殿的软榻上,一边享受著东方不败亲手摆盘的冰镇蜜瓜,一边胡思乱想。
    难不成准备在科举当天搞个大的?
    或者收买寒门考生作弊,再倒打一耙说科举制度漏洞百出?
    想到这里,贏祁有点兴奋地搓了搓手。
    对嘛!这才像话!
    赶紧来吧!朕的退位之路需要你们这些反派加速推进啊!
    然而,几天过去,京城依然风平浪静。
    除了消失不见的十四个官员,朝堂上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工部那边,郑开源像是被打了鸡血,印刷机和图书馆的进度匯报一天比一天喜人。
    据小顺子匯报,鲁小班被提拔为“匠作郎”后,更是带著一群工匠日夜钻研,据说已经初步改进了印刷机的几个小部件,效率又提升了一些。
    贏祁也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了纳闷。
    这帮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难道真的被朕的王霸之气(黑歷史大爆料)嚇破了胆?
    不能吧?
    他们祖上搞阴谋诡计的时候,朕的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就在贏祁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时,一些微妙的变化,悄无声息地在京城,乃至更广阔的民间蔓延开来。
    ......
    ......
    北方,边陲重镇山海关。
    一个低矮土房內,油灯如豆,一个穿著旧儒衫、面庞被边塞风霜刻下粗糲痕跡的中年人,颤抖著手,反覆摩挲著一份辗转数月才送到手中的邸报抄件。
    “……明年春,开科举,天下士子,不分士庶,皆可凭才学应试……”
    他低声念著,每一个字都让心臟剧烈狂跳。
    他叫陈龚,曾是江南小有名气的才子,因家道中落,又得罪当地豪绅,十年前被迫流落至此,靠著在关城將军府做文书幕僚勉强餬口,胸中万卷书,早已蒙尘。
    “陈先生,陈先生!”
    一个半大少年猛地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奔跑后的红晕和前所未有的光彩,“镇上都传遍了!是真的!皇帝陛下要开科举了!像您这样的读书人,可以去考状元了!”
    陈龚抬起头,看著少年眼中那簇炽热的火苗,那是他早已熄灭的东西。
    他喉头哽咽,半晌,才缓缓將那份邸报仔细摺叠贴近心口放好。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掛了好几年的剑,那是当年离乡时,老父给他的纪念。
    陈龚用袖子慢慢擦去剑鞘上的灰尘,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阿卓,”他对少年说,“帮我收拾行囊。我们……去京城。”
    “现在?可是先生,路途遥远,盘缠……”
    陈望走到自己简陋的书架前,那里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
    他打开,里面是这些年他省吃俭用和写信攒下的一点碎银,以及几件不算值钱但寄託著过往的旧物。
    “卖了这个。”他从里面掏出一块玉,“这是当年老师所赠……还能换些路费。剩下的,路上再想办法。”
    十年沉沦,一朝听闻龙门重启,哪怕千山万水,哪怕前路莫测,这缕微光,也值得赌上一切去奔赴。
    ......
    ......
    西南某处。
    最大的酒楼二楼。
    角落的桌子旁,一个头髮蓬乱的男人,正抱著一坛酒,喝得满面通红,眼神迷离。
    “……嗝!尔等……尔等知道什么是经天纬地之才吗?知道什么是安邦定国之策吗?”
    他打著酒嗝,对著周围投来嘲笑目光的酒客们嚷嚷,“明珠蒙尘啊!这汴州,太小!这西南之地,也太小!容不下我……呃……”
    旁边几桌的熟客见怪不怪,有人笑骂:“阮疯子,又开始了!你这『经天纬地之才』,上次连帮刘掌柜算个帐都算错,差点被人打折腿!”
    “就是!有这吹牛的工夫,不如去找个帐房活计,也能混口踏实饭吃!”
    “阮疯子”闻言也不恼,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这时,邻桌一个新来的行商,似乎刚得了消息,正兴奋地对同伴道:
    “……千真万確!朝廷贴了皇榜,明年开春就要科举了!只要是读书人,都能去考!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啊!”
    “阮疯子”举著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刚才还嘲笑他的一个老酒客,半开玩笑地冲他喊:“喂,阮疯子!你不是自詡大才吗?你怎么不去京城,考个状元回来,也让咱们汴州风光风光?光在这儿喝酒吹牛顶什么用!”
    忽然,阮疯子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啊!”
    “诸君,且在此地,继续饮酒。”
    他声音清晰,掷地有声,“阮某……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