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镇北沉默了。
当朝太子扣在头上的帽子,嘖。
不过他不信太子会把他怎么样。
所以严镇北凝重道:“臣嘆服於殿下的治理之功,但臣不敢苟同殿下的做法,和您所谓的战功。”
说著,严镇北起身,直挺挺的站在李承心面前!那庞大的气场,竟是压的李承心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先说殿下您拿下草原先遣四部,不仅得到了人口和牛羊战马,更是打探到了天大的军情,这是天大的军工!但您身为太子孤身深入草原,您,没有作为储君的担当。”
“若您有个闪失,您难不成让整个北地数十万军民给您陪葬。”
严镇北见李承心也要站起来,估摸著想和他对峙。
但严镇北直接就给李承心按了下去!那力道!李承心訕訕一笑,不敢说话了。
他怕严镇北真的揍他。
就算揍了,他也得忍著…
“其二!”
严镇北眸光愈发锐利:“您的北新城,官不扰民,而且因为您投入了天量的財富,粮草,资源,百姓的生活也变的富足了起来。”
“但前有民私设府衙,这是不容之罪!哪怕您是太子。”
“后有,北新城建立在了北地,而不是北俱关后!您可知单是往前三年,城高关,拒胡关,阴关!就是您的北新城外的三关,崩数次陷落?”
“若是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民这一城富足的百姓,將是蛮夷铁骑下得碎肉,锅中的粮食!再繁华又能如何?不过泡影!”
“其三!”
严镇北没有理会李承心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这种情况,怕是不远。”
“殿下的情报臣看过,北羌这次是要破釜沉舟,莫说前方三关,就是北俱关都不一定挡的住要打灭国之战的北羌!”
“所以,请殿下带著城中百姓,返回北俱关內!待陛下调令一来,您就可以带著您的奋武营和家眷,以及小侯爷一同归京。”
“够了。”
李承心一拍桌子。
他冷著脸站起来,眸中凶戾的光芒闪烁著!这种光芒下,严镇北竟然都感觉心头突突。
“严帅,你说的本宫都认,唯一点,本宫的北新城,不是泡影!”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凛冽的寒风顺窗而入。
这…绝大多数事情,都是都指挥使司办的,要归功於伍月九等人。
新成立的都指挥使司,没有让他失望。
但!这北新城,確实也是他李承心的心血!他看见了百姓脸上的笑容,哪怕…他的钱包都快空了,但他认为值得。
他没有那个扫清混沌重塑乾坤的伟人那般伟大,也远远不及人家万一。
但他用最大的努力在改变这个操蛋的世道,他在创造,真实的幸福。
“本宫为到北地之前就曾说过!本宫来了,便绝对不允许一城一关数易其主的事情再次发生。”
“如果北羌大军来,本宫就去守那第一道的城高关!本宫不死,羌人过不了城高关!本宫要是死了,那爱咋咋地吧,本宫也不知道了。”
“您是储君!”严镇北捏著拳头。
“怎敢妄言死字!你知不知道你肩膀上扛著的是整个大景的未来?!”
“轰!!”
庞大的威压在严镇北的暴怒下轰然爆发。
李承心半步不退。
反而,其眸中的暴虐狠戾更甚。
“怎么。”
他直视著严镇北的双眼:“镇国大將军,神威將军,老武成侯,乃至你严帅。”
“你们都可以为国捐躯,你们都死得,为何本宫死不得!”
“你別他妈扯淡!武道宗师阶都不到的威压,搁这儿嚇唬本宫?”
李承心一屁股坐下,胸膛剧烈起伏著。
“严镇北,在北俱关中我还怕你几分,可这儿是北新城!本宫在这儿一亩三分地的,我还能让你给我逮走?”
“別说是你!就是父皇来了!本宫也照样不买帐!”
“你!你!!”
严镇北指著李承心,指尖颤抖著。
他现在算是知道太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了!怪不得,怪不得祁同景和祝海屡次来信让他莫要招惹太子,结合先前他得到的其他关於太子在上京皇城中的消息。
真就是被皇后娘娘惯坏了!有本事,但不是你如此狂悖的理由!
“我敬您是个英雄,而且您屁股真的很乾净。”李承心往后一靠,冷笑道:“但现在,北地,乃至北俱关。”
“平常我还能敬您严帅几分,到涉及家国大事!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您也得把嘴巴给我闭上!”
“还有那殷九桥,你看他敢来见本宫吗?既然本宫来了,不论军政,这北地,本宫最大!接下来才是你们两个!”
严镇北麻了。
他,確实没办法。
他现在只希望皇帝能把太子召回上京!太子,再年长些,也许就不会这般年少轻狂了。
“那太子殿下打算怎么办?”
“我肯定是等著京中来援啊,最起码派武道宗师阶的强者来吧?”
李承心重新给冷静下来的严镇北倒了一杯茶。
老东西。
早就和祁將军打听过你了,我还治不了你?
“然后呢?”严镇北有些紧张,他是真的怕李承心再和先前一样去亲自带兵衝杀。
当今陛下只有四个皇子啊!只有一个嫡子啊!
那大皇子,嗯,秦王殿下的“威名”他在北地都知道。
二皇子燕王殿下和三皇子晋王殿下倒是尚可,但比起四皇子太子殿下,差之甚远。
“然后交给你们啊然后呢。”
李承心惊诧的看著严镇北:“你不会以为我真要带兵去和西狄亲自干吧?”
“你觉得我会带兵吗?还是说严帅你感觉我能比你强,还是能比凤梧先生强?”
严镇北:“?????”
“我管理好我该管理的,当好那个鼓舞军心的象徵性角色不就好了?”
李承心摊摊手:“我一不会兵法,二不懂守城,我修为也不算高,明明我手里头有这么多人才,我有什么该非要掺和呢,那不是添乱吗?”
严镇北憋的脑袋都快大了,才憋出来一句话。
“殿下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