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事业结合
夜色中的巴格达，褪去了白日的喧囂与战火的阴影，位於核心区的一家高级餐厅包间內，空气中瀰漫著烤羊肉、香料与咖啡的浓郁香气。
萨迪格独自坐在桌旁，等待著另一个人的到来。大约一刻钟后，侍者打开门，过去的好友苏莱曼走了进来。
此时的苏莱曼已经拥有多家工厂，涵盖纺织、印染、造纸等行业，资產拥有3400万里亚尔，绝对排在伊朗富豪榜的前列。
“抱歉，萨迪格大人，让您久等了。码头上刚刚到了一批从巴斯拉紧急运来的棉花，手续上有些纠缠。”苏莱曼微微躬身。
“哈哈，苏莱曼你不用这样。来，坐！”
侍者安静地送上餐前酒和开胃菜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並关紧了包间的门。寒暄几句，品尝过几口美食后，萨迪格切入了正题。
“苏莱曼，现在沙阿已经统领奥斯曼，两国之间的往来还需要一系列的大型项目来做支撑。”
“这个我知道，交通部不是拼命把一条安纳托利亚线路给修建好吗，还说要建造海峡大桥，这可是一个艰难任务。”
“是的，但我现在说的不是这里，而是在非洲。交通部正在规划一条贯彻非洲领地的铁路，如果建成，那可是相当能赚钱的。”
萨迪格將意见书递给对方，苏莱曼翻开仔细查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他看到最后一页。
“萨迪格，”他终於开口，声音平稳，“您描绘的前景非常诱人。土地开发、移民红利、垄断运输这確实是欧洲特许公司惯用的、也是被证明成功的模式。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7745公里，穿越山脉、沙漠、大河，工程难度超乎想像，成本很可能失控。政治风险呢？沿途部落以及我们国家在那里的统治是否稳固？这些都是未知数。”
“而且，开发公司目前负债纍纍，信用堪忧。要想让我们掏出真金白银，需要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萨迪格早有准备，他压低声音。“这条铁路並非纯粹的商业项目，它关乎帝国对非洲领土的战略控制。我可以向你保证，一旦公司接手，建设部將会在技术標准、路线勘定、以及与地方政府的协调上给予最高优先级的支持。”
“能有什么？”
“铁路两侧五公里的领地使用权，二十年內免税，公司有权在沿线开採已探明的的矿產资源，这些的价值可超过项目的成本。”
但苏莱曼还是有些犹豫，“非洲开发公司，这公司的名声已经在整个圈子里相当不好。因为负担著5亿的债务，又连续亏损。”
“据说目前还在埃及欠著1.2亿的棉花款项，突尼西亚的港口项目还在跟义大利人扯皮，帐面上的流动资金连支付下个月的利息都不够。要接这个盘，首先得让它从水里浮起来。”
萨迪格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摺叠的帐册，推到餐桌中央。羊皮纸封面烫著金色的帝国徽章，翻开的第一页便是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是財政部刚核定的公司债务明细。其中6000万是欠东方匯理银行的抵押债，抵押物是亚歷山大港的仓库群；4000万是欠国內商人的棉花预付款，债主里有一半是你的同行；剩下的2000
万，是沙阿从內库拨的应急款。
当然，5亿的確是相当大的一笔债务，但这两年已经还了1亿，而且沙阿还批准公司在还清债务前不用交税。
说起来上个月纺织业协会的年会上，他们还在抱怨棉花运输成本太高，你要是告诉他们，参股开发公司能拿到铁路运费的八折优惠，你说他们会不会把债券换成股票？要知道埃及的棉花质量相当好。”
这个的確，不少纺织商人喜欢用撒马尔罕和埃及的棉花。用这个纺织出来的布价格还能再提高5%，如果能够扩大种植面积。
“至於启动资金，公司需要说服政府和议会沿线地区的统治者，授予铁路建设和土地开发的特许状。派遣多支由工程师、地质学家和测绘员组成的勘探队，前往敘利亚沙漠、尼罗河沿岸等地，確定最佳路线，评估地质风险。
还製作精美的项目计划书、地图，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用於吸引后续的大型投资者和银行。这么算下来，大概需要600万里亚尔就能完成。”
苏莱曼开始从脑子里思考，如果按照五公里的范围计算，那公司会拥有將近八万平方公里的可使用土地。即使是最荒凉的沙漠，一旦被铁路连接並赋予开发权，其价值也会飆升。
“那么最近政府会怎么处理公司？”
就等这句话，萨迪格开始回答。“目前来说还没有具体方案，但可以肯定的是政府肯定是会拋售一半以上的股份。而且为了鼓励商人们，价格应该还会低点。
“
“非洲开发公司总股本是10亿里亚尔，其中政府持有的7.2亿股，帐面价是每股1里亚尔。如果能让审计署出具一份资產减值报告”，把亚歷山大港的仓库群估值砍掉35%，理由很简单，去年的蝗灾让仓库空置率超过了一半。这样一来，政府持股的评估价就能压到每股0.6里亚尔。
你只需要联合三个信得过的商人，凑够1.56亿里亚尔，就能买下其中的40%，剩下的股票，会以职工持股的名义接盘，这些人跟你我是一条战线上，等於你实际控制著50%以上的股权。”
苏莱曼的手指在桌布上抠出浅浅的纹路：“1.56亿不是小数目，就算我拿出5000万，剩下的1亿多，哪那么容易凑？”
“你忘了工商银行的伊斯梅尔行长？”萨迪格笑出声，“上个月他还求著我，想让建设部把巴格达的自来水工程给他儿子的公司做。你去找他，就说愿意把开发公司10%的乾股给他当顾问费，他能立刻给你贷出8000万，年息不会超过5%，这是沙阿特批的发展贷款利率，別人拿不到。”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著一串数字：“这是欠国內商人的4000
万棉花预付款明细，其中2000万是德黑兰商会那几个老顽固的。你去跟他们说，用债券按1：0.7的比例换开发公司的股票，再答应他们未来三年的棉花收购价上浮3%。这些人一辈子没见过非洲的土地，肯定会觉得把废纸换成股票是天大的便宜。”
几分钟后，苏莱曼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萨迪格，”他缓缓说道，“您成功地打动了我。这確实是一场豪赌，但赌注值得一试。不过，在正式接受您的邀请之前，我需要看到更具体的东西。
苏莱曼说的是条款清晰且优厚的特许状草案；財政部或王室至少以某种形式出具的支持函；以及，您承诺的，在政府內部为扫清障碍的具体行动计划和时间表。
“这是自然。”萨迪格满意地笑了，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鉤了。“细节我们会儘快敲定。特许状和財政部的支持函，我会亲自去推动。至於政府內部，有些人只看得见眼前的帐本，却看不见未来的金山。是时候让他们换一种眼光看世界了。”
两人举起酒杯，水晶杯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为了非洲的未来。”萨迪格说。
“为了帝国，也为了我们的新事业。”苏莱曼回应道，將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