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第794章 狂妄的女人


    第794章 狂妄的女人
    梁进儘管脸上肌肉控制得极好,几乎没有变化。
    但他那一闪而逝的瞳孔收缩与气息波动,对於普通人甚至寻常高手而言,或许毫无意义。
    却被身旁感知敏锐的李雪睛清晰地捕捉到了。
    李雪晴疑惑地看了梁进一眼,又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那白髮女子,眉头微蹙。
    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白髮苍苍,身形单薄,裹在袍子里,在篝火跳跃的光影中,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脆弱与孤寂。
    她是谁?
    为何会引起宋郎如此异常的反应?
    是敌是友?旧识?还是————別的什么?
    李雪晴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心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淡淡的警觉与探究。
    火堆对面,那白髮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梁进的注视。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绝伦、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淡淡的哀愁。
    她与梁进的目光,在空中有了短暂的交匯。
    但她显然並不认识梁进这具分身,也並不打算跟这具分身有任何联繫。
    所以她很快重新低下头,將半张脸埋入膝间,恢復了一动不动的姿態。
    梁进也隨之移开视线,拿起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怎么会是她?
    她为何白了头髮?
    为何会出现在盗圣组织的窃玉行动中?
    他的心头涌现无穷疑问。
    因为这个白髮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赵以衣!
    当年,梁进本体在京城惨死,但在他本体重生的这段时间內,他一直在为相关之人做著部署。
    他早已安排了青衣楼的好手在暗中保护赵家,却没想到,赵以衣还是失踪了。
    只有从她留给家人的书信才知晓,她是跟隨她口中那个教她武功的婆婆离开了。
    从此,杳无音讯。
    梁进也曾使用【千里追踪】查看过赵以衣的位置。
    当他发现赵以衣並未被囚禁之后,便也放心下来。
    他没有去寻找赵以衣。
    等他终有一日,可以让梁进的本体重现人世之时,便是两人团聚之日。
    只是没想到,他的这具分身,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此人。
    这一下,可有点麻烦。
    盗圣的任务本就吉凶难测,他自己需要全力应对,还要分心確保李雪晴的安危此时再加上一个赵以衣,將会更加棘手。
    就在梁进心绪翻腾,尚未理清头绪之际。
    只见两道人影,已带著明显不善的气息,分开人群,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篝火的光芒將来者的影子拉长,投在梁进和李雪晴身上。
    为首一人,约莫五十余岁年纪,身材修长挺拔,面容方正,頜下留著三缕长髯。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淡青色外袍,衣料考究,纤尘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乌髮中夹杂的、从两鬢开始蔓延到额角的、异常显眼的雪白。
    这非但没有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平添了几分冷峻与威严。
    他腰间悬著一柄连鞘长剑,此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虽敛,锐意已透。
    乃是天城副城主,“凌云剑”贺千峰。
    他身侧半步,站著一个身穿紫色锦袍的老者。
    老者面色红润,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內力极为精深。
    他双手骨节粗大,气息彪悍而暴躁。
    乃是天城刑律堂长老,吴道。
    贺千峰的目光如同两柄冷冰冰的刮刀,落梁进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冷硬:“听说,宴山寨的宋寨主,这些日子一直在四处打听,想要同我天城取得联繫?”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带著清晰的疏离与审视。
    一旁的吴道立刻上前一步,他脾气显然火爆得多,紫红色的脸膛在火光下更显威严,声若洪钟,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咄咄逼人:“既然今日在此巧遇,宋寨主,就別坐著了。起来,好好谈一谈吧!”
    “老夫也想知道,你一个山贼头子,为何对我天城如此念念不忘”?”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没有丝毫友善,只有冰冷的警惕与隱隱的敌意。
    这一下,原本因为梁进到来和李雪晴怪异举动而略显微妙的篝火旁气氛,顿时变得紧绷起来。
    几乎所有旁观者的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神情。
    深夜山林,篝火之畔,绿林豪强与武林名门之间的衝突,无疑是枯燥等待中最好的调剂。
    金川见状,脸上堆起笑容,站起身,朝著贺千峰和吴道拱了拱手,试图打个圆场:“哎呀,没想到贺副城主、吴长老,和宋英雄之间还有这等渊源?真是————
    咳咳,真是缘分啊。”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而豪爽:“不过,两位前辈,金某斗胆说一句,咱们今日聚在此地,都是应了盗圣前辈的號召,为的是长州乃至天下百姓的一线生机。任务艰巨,前途未下,正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不如————暂且將些许误会或个人恩怨搁置一旁?一切,以大局为重,如何?两位前辈,可否卖金某一个薄面?”
    他姿態放得很低,话语也挑不出毛病,既点明了共同目標,又给了双方台阶。
    然而,天城的傲气,显然不是他一个小小三山寨寨主的面子所能撼动的。
    贺千峰甚至没有转头看金川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不屑意味的冷哼。
    吴道则直接得多,他斜睨了金川一眼,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毫不客气的驱赶意味:“金寨主,此事与你三山寨无关。无干人等,还请退避,莫要自误。”
    话语中的冷淡与警告之意,溢於言表。
    三山寨的分量,在天城这尊武林巨头面前,確实不够看。
    金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隨即化为一丝訕訕。
    他本就是老江湖,深知审时度势。
    能站出来替同为绿林的梁进说一句话,已经是看在同道份上,仁至义尽了。
    毕竟宴山寨进入兴州地界,未来是敌是友还难说,没必要为了一个潜在对手彻底得罪天城。
    他乾笑两声,不再多言,衝著自己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选择了明哲保身。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再次聚焦在了梁进、李雪晴,以及贺千峰、吴道四人身上。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穿过林隙,带来阵阵寒意,却吹不散这凝重的对峙气氛。
    梁进尚未开口。
    他身旁的李雪晴,却已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扫过贺千峰和吴道,仿佛在看两只挡路的虫豸。
    “不过是一个偏安一隅、仰朝廷鼻息过活的小小天城。”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能听见,语气中的轻蔑与不屑,如同冰锥般刺人:“也敢在我们面前,如此放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一直闭目养神或漠不关心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诧异地望向李雪晴。
    天城!
    那可是大乾武林中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的顶尖门派之一!
    虽名义上归顺朝廷,但在江湖上依然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影响力,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
    放眼天下,有几人敢如此当眾、如此轻描淡写地称天城为“小小天城”?
    还直言其“仰朝廷鼻息”?
    而这个说出如此狂言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名不见经传的中年妇人!
    她是谁?凭什么敢这么说?
    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围观者的兴趣,被彻底点燃了。
    惊讶、疑惑、嘲弄、期待————各种目光交织在李雪晴身上。
    贺千峰和吴道的脸色,则在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贺千峰那两缕雪白的长眉猛地一挑,眼中寒光大盛,如同两柄出鞘半寸的利剑,死死锁定李雪晴。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冰冷的怒意:“还未请教这位朋友,高姓大名?”
    李雪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却更显傲慢:“我的名號,你——还不配知道。”
    贺千峰尚且还能维持几分表面冷静,只是眼神更冷。
    而脾气火爆的吴道早已按捺不住,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坚硬的泥地被踩出一个浅坑。
    他浑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狂暴而炽烈的气息如同怒涛般从他身上席捲开来,三品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迫得近处篝火都为之猛地一暗!
    “好!好!好得很!”
    吴道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既然阁下口气这么大,那老夫吴道,今天倒要好好向你討教討教!”
    “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敢如此藐视我天城!”
    话音未落,他双掌已然微微抬起,掌心隱隱有赤红色的光芒流转,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显然,他已动了真怒,准备立刻出手,用雷霆手段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当场镇压,以做效尤。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够了。”
    一个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梁进终於放下了酒囊,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却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他就那么一站,先前因李雪晴狂言和吴道爆发而显得躁动混乱的气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重新归於一种带著压力的稳定。
    他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李雪晴与吴道之间,也隔断了贺千峰那冰冷如剑的视线。
    这个姿態,既是保护,也是表態一此事,由他来解决。
    他先是看了一眼怒髮衝冠、蓄势待发的吴道,然后又转向面沉似水的贺千峰,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甚至有些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一个二品,一个三品。凭这点修为,就想向她“討教”?”
    “確实————还不够资格。”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贺千峰和吴道眼中的怒意瞬间被惊疑取代!
    他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修为境界!
    这意味著,对方的眼力毒辣到可怕。
    更意味著,对方在完全清楚他们实力的情况下,依然如此“口出狂言”!
    他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贺千峰和吴道都是老江湖,绝不会被一句话嚇退,但心中的警惕,却不由自主地提到了最高。
    他们再次仔细审视著眼前这个黑脸汉子,试图从他身上找出更多端倪。
    梁进却不再理会他们因被看穿而產生的惊疑,他转向贺千峰,微微拱手,语气变得客气了些,但依旧不卑不亢:“贺城主,吴长老,宋某之前確实多方设法,希望与贵派取得联繫。”
    “並非寻衅,实是有一事相询,想要向贵派打听两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紧紧盯住贺千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请问,天城之中,可曾有名叫傅南序,以及瞿慕的弟子?”
    这两个名字从梁进口中吐出,清晰地在篝火旁迴荡。
    贺千峰和吴道的脸色,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贺千峰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吴道更是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容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和警惕所取代。
    两人甚至下意识地,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梁进將这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顿时瞭然。
    他们绝对知道傅南序和瞿慕!
    贺千峰迅速恢復了冷静,他没有回答梁进的问题,反而沉声反问道:“你打听我天城弟子,有何贵干?”
    梁进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平和的笑容,回答道:“实不相瞒,我寨中有一故人,与这二位似乎有些渊源,多年来一直惦念。
    故人相托,宋某这才冒昧打听。”
    “若贵派知晓这二位情况,还请告知,也好了我那故人一桩心事。”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姿態也放得足够低。
    然而,贺千峰显然並不打算透露任何信息。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倨傲与冷漠的神情,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我天城乃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门人绝不会跟你们这种山贼土匪中任何人有旧。”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的警告:“今日之后,希望你们作奸犯科之徒莫要再以任何方式,打扰我天城,影响天城声誉。”
    “否则,休怪天城不讲情面!”
    说完,他竟不再给梁进开口的机会,一甩袍袖,转身就要带著吴道离开。
    姿態高傲,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玷污了身份。
    梁进脸上那最后一丝礼节性的微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变得深邃而危险。
    “本想好好跟你们谈,看来,是宋某太过客气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沉压力。
    隨后他侧过身,將身后的李雪晴完全让了出来,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贺城主和吴长老不识抬举,不肯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那么————”
    “就请二位,好好向木姑娘”討教討教吧。
    “问不出来,就打出来。这道理,简单得很。”
    话音落下,他双手抱胸,向后又退开两步,將场地彻底让给李雪晴。
    他的脸上甚至重新掛起了一丝淡淡的、看好戏般的笑意,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助兴节目。
    这赤裸裸的威胁与轻蔑,彻底点燃了贺千峰和吴道压抑的怒火!
    已经转身的贺千峰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他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冷漠高傲终於被怒火撕裂,眼神锐利如剑,死死刺向梁进:“看来阁下,是不打算善了了。”
    “但你们今天,找错了人!”
    吴道更是鬚髮皆张,怒不可遏,指著梁进厉声喝道:“好!好一个狂妄无知的贼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你这等不知死活的小毛贼,敢如此挑衅天城威严了!”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气势再度攀升,死死锁定李雪晴:“宋江!你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匪类,侥倖得了些虚名,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今天,老夫吴道,天城刑律堂长老,就要亲手给你,还有你这个不知所谓的同伴,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李雪晴此时已上前一步,与吴道、贺千峰正面相对。
    她易容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两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誚的弧度:“废话真多。你们两个,一起来吧。节省时间。
    这已经不是轻蔑,而是彻底的侮辱了!
    贺千峰和吴道都是成名多年、在武林中享有声望的高手,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来歷不明、名声不显的女人!
    “狂妄!”
    “找死!”
    两人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被滔天怒火烧尽,杀意再不掩饰,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篝火空地!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眼见衝突升级,一场激战在所难免,围观的眾人非但没有惊慌或劝解,反而更加兴致勃勃,纷纷起身,朝著更远处退开,空出了中央一大片场地。
    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一张张或兴奋、或冷漠、或好奇的脸。
    武者爭锋,尤其涉及天城这等庞然大物,旁人最好置身事外。
    更何况,他们也乐得看看,这口气大得惊人的“木姑娘”,究竟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仅仅虚张声势,最终落得个悽惨下场。
    人群边缘,那个双目空洞的老妇人,微微侧著头,似乎也在“听”著场中的动静。
    她身旁,白髮如雪的赵以衣依旧低著头,对即將爆发的战斗漠不关心,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老妇人那黑洞洞的眼眶“望”著场中方向,沙哑乾涩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宋江?他是什么人?”
    “还有那什么什么木姑娘,老婆子我听都没听说过。”
    “这些无名之辈居然想要挑衅天城?找死!”
    她似乎对江湖后辈极为不屑。
    一旁的金川听到她的话,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前辈一头秀髮,乌黑亮丽,神采非凡,晚辈斗胆猜测,前辈莫非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飞发魔媼”倪笙倪老前辈?”
    被称作倪笙的老妇人那恐怖的脸上似乎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缓和了些:“哼,你这后生,倒还算有几分见识。
    "
    “不过,老婆子我也没听说过你这號人物!”
    金川连忙笑道:“晚辈只是个跑江湖混饭吃的,自然对江湖人江湖事多上了点心。”
    “倪前辈在江湖成名之时,晚辈还只是衙门里一个穷当差的,自然入不了前辈的法耳。”
    “不过前辈当年的风采,晚辈可是如雷贯耳。尤其是前辈当年,对决缉事厂那位心狠手辣的靳进良靳二档头那一战。”
    “那一战,前辈以无双发功,硬生生削掉了靳进良的嘴唇和鼻子,迫使他此后只能终日以铁面具遮面,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此战轰动武林,至今仍是江湖中人茶余饭后的美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倪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虽然依旧难看,却能听出几分得意:“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话虽如此,她显然很受用。
    金川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倪笙那空洞的眼眶,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试探:“只是————听闻六年前,前辈不幸被关入了詔狱那等绝地。世人都以为前辈————唉,没想到前辈吉人天相,竟然能重见天日,晚辈在此,恭贺前辈重获自由!”
    提到“詔狱”二字,倪笙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那黑洞洞的眼眶周围狰狞的疤痕仿佛都抽搐起来。
    一股阴冷而暴戾的气息从她身上一闪而逝,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显然,那段经歷是她心中最深的刺,也是最大的耻辱。
    金川察言观色,立刻將话题拉回:“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宋江宋寨主,虽然年轻,却也並非全然无名。”
    “去年,他曾在长州地界,以一己之力,击杀了朝廷六扇门中的名捕擒风,更生擒了缉事厂的四档头严子安!此事在绿林道中传扬颇广。”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位宋寨主,也算是为我等被朝廷鹰犬压迫的江湖人,出了口恶气。某种意义上,与前辈也算是————同仇敌愾?”
    倪笙沉默了片刻,那恐怖的脸转向场中梁进的方向,似乎“看”了一会儿,才沙哑道:“听你这话,这宋江倒是小有本事。”
    但她隨即语气又转冷:“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贺千峰和吴道这两个傢伙。”
    “贺千峰这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是个十足的偽君子,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但他那手剑法確实得了天城真传,深不可测。”
    “吴道更是个真小人,行事狠辣,出手无情,尤其擅长贴身短打和擒拿分筋。”
    “他们两个联手,默契十足。那个什么宋江、木姑娘,对上他们,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金川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看著场中对峙的四人,微微点头,嘆了口气:“前辈所言极是。”
    “天城毕竟树大根深,底蕴非凡。宋英雄他们————唉,只怕是要吃亏了。”
    他虽与梁进同属绿林,有些香火情,但此刻也更倾向於认同倪笙的判断。
    实力与名望的差距,摆在那里。
    另一边。
    场中,气氛已至冰点。
    梁进没有理会周遭的议论和目光。
    他走到李雪晴身侧,低声叮嘱:“雪晴,不要取他们性命,我需要从他们口中,得到关於傅南序和瞿慕的答案。”
    对付这两个人,还不需要梁进亲自出手。
    贺千峰是二品武者,吴道是三品武者,天城的武学必然也绝非等閒。
    但是梁进对李雪晴充满了信心。
    毕竟化龙门的武功,同样不弱於天城。
    尤其以李雪晴的毒功,只要对方没有像自己一样百毒不侵的手段,那么根本不可能会是李雪晴的对手。
    同等境界之內,李雪晴难寻敌手,几近无敌。
    李雪晴轻轻点头:“宋郎放心。且看我的手段,定叫他们乖乖开口。”
    梁进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他便真的转身,退到了篝火旁一棵粗大的古树下,双手抱胸,背靠树干,好整以暇地摆出了一副观战的姿態。
    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悠閒,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演武。
    这一幕,再次让围观的眾人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语!
    “他————他真的退开了?”
    “就让那女人一个人上?以一敌二?”
    “疯了!简直是疯了!”
    “这宋江是过於自信,还是根本不顾同伴死活?”
    “我看那女人待会怎么死!天城高手岂是易与之辈?”
    先前李雪晴放出豪言,眾人还只当是挑衅的狠话。
    可如今,梁进这明確的退让姿態,无疑表明—一他是真的打算让这个“木姑娘”,独自面对天城一位副城主、一位刑律长老的联手!
    震惊之后,便是更多的质疑与隱隱的嘲弄。
    几乎没有人看好李雪晴。
    修为、名望、经验、背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
    眾人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很快就会在贺千峰凌厉的剑光和吴道狂暴的掌力下,惨败收场,甚至可能血溅当场!
    篝火噼啪,映照著眾人各异的神色,也映照著场中三人愈发凝重的身影。
    李雪晴独自面对著气势不断攀升、眼中杀意沸腾的贺千峰与吴道。
    夜风骤急,吹得篝火猛烈摇晃,光影乱舞。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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